《追忆似水年华》第二十三章

长空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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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就是这样，当自己以为永远都不可能的事情居然成为了可能，那种大惊大喜是无法掩饰和控制的。
　　我以为，我和雷淑芳之间就这样重新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只有快乐的日子里，我们又可以重新的手牵着手在学校里散步，到外面去逛街。我们可以重新的一起躺在床上，互相抚摩着对方的身体，然后贼兮兮的笑着说坏上一坏。
　　我以为，我们有一天可以实现以前许下的愿望，在长沙买一套房子，生个可爱的孩子，然后一起看着夕阳，慢慢的变老。
　　我在想这些的时候嘴角挂着微笑。
　　他们看到我和雷淑芳重新和好，也都替我感觉到非常的高兴。我说晚上请大家喝酒，庆祝一下，他们都很干脆的就答应了。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大家好好的聚在一起喝酒了，那天晚上我特地给封彬和李少武还有彭学海和陈程打了电话，其他三个都马上答应了下来，只有陈程，因为公司有事来不了了。
　　喝酒的时候我特别的高兴，大家都说已经有很久没有看见我这样笑过了。我不停的给他们倒酒，一杯又一杯的干着，我是真的很高兴。
　　封彬带了个女孩子过来，他给我们介绍说这是他老婆，我们打趣的说：
　　“怎么，改邪归正了？”
　　“妈的，还不改就老了。”
　　“老什么老啊？还这么年轻。真的准备结婚？”
　　“结，妈的为什么不结？”
　　封彬和我们说这话的时候那个女孩很温顺的坐在那里看着我们笑，她笑得那样的灿烂，也许，封彬这次是真的改邪归正了。
　　雷淑芳也坐在那里笑，大家都吆喝着要我和雷淑芳喝个交杯酒，雷淑芳不好意思起来，端着酒杯扭捏着不和我喝，我一把将她拉过来，笑着说：
　　“怎么？不好意思啊？怕什么？喝！”
　　在大家的鼓掌声中，我和雷淑芳仰头将酒喝下。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大家又是鼓起掌来。
　　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醉了，雷淑芳扶着我回了房间，王枫很自觉的给我们留下了空间，他说：
　　“我在外面睡，你们慢聊啊。”
　　他笑得有点暧昧。
　　我伸手把门碰上，雷淑芳也喝了不少酒，面色潮红的，在灯光下，妩媚动人。我一把抱着她，滚到床上疯狂的吻着对方。
　　在坏的时候，雷淑芳死死的掐着我的胳膊，喘着气说：
　　“宁敏，你这个坏蛋。”
　　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照在我的脸上，我睁开眼睛，雷淑芳还依然沉醉在梦中，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微笑。我附下身，在她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我起身穿上衣服，坐在王枫的床沿上抽着烟。我看到雷淑芳在梦中翻身似乎想抱着我，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抱着被子幸福的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这是幸福的微笑。
　　
　　2004年4月，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和广告文案。
　　我答应过雷淑芳说一定会好好的对她的，我努力着想要实现我们的梦想，所以，第一步计划就是找个工作。
　　在公司的办公室里，一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接待了我，他说他就是老总。我将准备好的材料很恭敬的递了过去，那是一些我发表在杂志上的文章，还有一些是发在网上的文章，以及那本我和王枫编出来的小说集子，虽然那上面没有我们的名字，可毕竟那也是我们两个亲手搞出来的东西。
　　老总翻了翻我的资料，问我：
　　“你是师大毕业的？”
　　“对，不过还没有毕业。”
　　“哦，当过什么学生会的干部之类的没有？”
　　“这个，我没有。”
　　“那得过什么奖没有？”
　　“也没有？”
　　“你怎么这个也没有那个也没有啊？”老总的脸色似乎很难看。
　　我连忙解释说：
　　“是这样的，我是师大文学院的自考生，因为是自考的，所以这些什么奖之类的自然就和我没有缘分了。”
　　“你是自考的？”
　　“对，自考。”
　　老总眉毛拧在起来，整个胖脸犹如一块巨大的肥肉。过了一会，老总说：
　　“一般来说，我们公司是不招自考生的，我们的要求是全日制大学本科以上学历，新闻或中文相关专业。”
　　我一听有点急了，连忙说：
　　“其实自考和全日制的学的东西也差不多，您看，就先把我留下来试试吧。”
　　老总想了想后，点了一下头说：
　　“那就这样吧，你先留下来，我试试看，要是不行的话就叫你走。不过，我先说明一下，你留在这里我们试用一个月是没有工资的，以后就算是把你留了下来，工资也没有那些统招生那么高，你要是愿意就留下，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连忙点头说：
　　“没问题，我留下，谢谢老总。”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我突然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凭什么就认为我比那些统招生差呢？工资倒不是主要的，最让我气愤的是老总在听到我是自考生后的那种态度，真的让人无法忍受。但是为了工作，我还是忍住了这口气。
　　我给雷淑芳打电话说我已经找到了工作，雷淑芳也感到很高兴，急匆匆的跑过来，说要和我庆祝。
　　晚上我和雷淑芳躺在床上坏的时候她幽幽的说：
　　“你找到了工作，我就放心了。”
　　我有点奇怪，问她：
　　“怎么这么说呢？”
　　“哦，没什么，我说你找到了工作我很高兴啊，以后咱们自己挣了钱就买个房子。”
　　我拍了拍她的脸蛋，说：
　　“那是自然的。”
　　
　　公司里新招了一批员工，都是今年要毕业的大学生，不过他们都是统招生，就只有我一个人是自考的。我想老总之所有把我留下来，也许是我的诚恳打动了他，又或者是因为他看到了我那些文章，认为我还是有一点点能力的。
　　既然上班了，自然很快的我就投入到了工作中去了。每天和大家一起讨论着各种广告方案，写了大堆大堆的策划，还好，由于我还有那么一点点文字功底，在写这些东西的时候自然是融会贯通，没多久我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倒是那些个一个个自认为了不起的统招生，一开始他们丝毫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认为我没有什么能力，怎么也无法和他们相比。可是现在，在面对着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写出来的好几个文案都被枪毙了，看着在开会的时候老总批评他们的样子，我在心里无声的笑了起来。
　　一个月的试用期很快就过去了，试用期满的那天下午，老总把我叫到办公室，很赞赏的对我说：
　　“小伙子，还不错，我看了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所以，你可以留下来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
　　老总的赞赏让我感觉到高兴，我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工作能力终于得到了肯定，我想让大家都知道，自考生也并不比统招生要差。
　　四月份的考试很快就过去了，我考了三门，全部都通过了，这就意味着，我离拿到文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发下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我给雷淑芳买了套衣服，我说：
　　“这是我拿自己挣到的钱给你买的第一样东西，不过，以后我会经常给你买的。”
　　雷淑芳很高兴的说：
　　“我真的好高兴，不过你也不要乱花钱，知道吗？”
　　“恩，我知道了。”
　　“这才乖啊。”雷淑芳笑着抱住了我。
　　
　　雷淑芳这些时间里一直都在努力的复习英语，好几次我奇怪的问她：
　　“你这么努力的学英语干什么？”
　　雷淑芳说：
　　“考试啊，我还想考研呢。”
　　“呵呵，这么大的志向。”
　　“对，我就是有这么大的志向。”雷淑芳笑着和我说。
　　她在好几个辅导班都报了名，每天除了和我在一起之外的时间里都是泡在辅导班上课。由于我每天要上班，休息的时间也不多，所以也没有太注意，只是对她说要她不要太辛苦了，学英语是要慢慢来的。
　　但是她依然还是那样的努力，每天捧着不同的辅导材料认真的看着。
　　
　　每天下班回来后，我都顺路去接雷淑芳下课，然后我们牵着手去吃饭，晚上偶尔她会留在我那里，更多的是要我送她回寝室。
　　一天，我刚好休息，她跑了过来，说是帮我洗衣服，我换下的衣服已经有一大堆了，堆在盆里一直都没有去洗。雷淑芳跑过来帮我把衣服全部都洗了干净，然后把挂在外面的衣服也收了进来，一件件的全部叠得整整齐齐的给我放进箱子里面。
　　我正坐在电脑旁边写一个策划稿，突然，我听到箱子砰的一声被关了起来，然后就看雷淑芳拿着一条丝巾丢在我面前，我抬头一看，雷淑芳正满脸怒火，眼睛中含着泪水，我说：
　　“你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我看了眼那条丝巾，脑袋里一下子就轰了一下，这正是我送给唐娜的那一条。那次我把唐娜的两本日记埋下去的时候，为着这条丝巾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留了下来，作为最后的一个纪念。我把丝巾放在箱子底下，再没有翻出来过，甚至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没想到，雷淑芳居然一下就从我箱子里把它找了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雷淑芳依然是怒气冲冲。
　　我连忙解释着：
　　“不是，这个……我都已经忘记了。”
　　“忘记了？我看你是根本就没有忘记，你把这个东西居然还收在箱子最下面，你以为我找不出来？”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不要吵架了，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就一个错了就轻松的搪塞了我？你说，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收起来？”
　　“我……”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
　　雷淑芳见我支支吾吾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说啊，你还说你忘记了她，你这就叫忘记？你是这样忘记的？我看，你根本就是还在想着她，你还在爱着她是不是？你说是，你说话是，你哑巴了？”
　　我突然间脾气就冒了出来，我一把从雷淑芳手中抢过那条丝巾，大声的说：
　　“是，我是还在想着她，我想她又怎么样？我就是想着她。”
　　“你……宁敏，你记着你说过的话，你会后悔的。”
　　说完，雷淑芳飞快的跑出了我的房间。
　　一开始刘一帆他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他们见雷淑芳哭着跑了出去，赶忙走进来，对我说：
　　“你怎么还不去追她啊？女孩子哄哄就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才和好这么久就又开始吵架。”
　　我叹了口气，觉得刚才也确实是自己不对，于是连忙跑出去追雷淑芳。好不容易才追到她，我把她拉住，小声的说：
　　“别哭了，刚才是我不好，我道歉好不好？”
　　雷淑芳一把摔掉我的手，说：
　　“道歉？道歉有个屁用。”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啊，你别哭了，别生气啊。”
　　“我不想怎么样，我累了，你让我回去。”
　　“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了，真的，你让我回去吧。”雷淑芳小声的说着。
　　“你没生气了怎么还在哭啊？”
　　她抹了抹眼睛，说：
　　“我没有哭了，我要回去。”
　　“那我送你吧，不用，我想一个人回去。”雷淑芳坚决的说。
　　没有办法，我只有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过了两天，雷淑芳又来到了我们房间，她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我很高兴的招呼着她坐下，我以为，上次的事情她已经不再生我气了。
　　她也再没有提过那条丝巾的事情，好象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我和她又和好如初。
　　
　　公司由于接手了一笔大的业务，而且对方要求特别严格，所以，那些天我们所有的人都加班加点的忙着做方案做策划。公司给我们准备了几个房间，大家困了就在房间里休息一下，一醒过来又接着再做。
　　我给雷淑芳打电话告诉她我这些时间里每天加班，可能不能回去，要她不要到我那里找我，雷淑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要我注意身体，别太拼命了。
　　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自己的不足，学了的东西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很多知识用不上来，只有每天查资料，向那些老员工虚心的请教，然后再把刚刚学到的东西融会进去。
　　不过，这样的忙碌也让我感觉的到了充实，可能，这就是工作的乐趣。
　　忙完了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那天下午，老总请大家在酒店吃饭，算是镐劳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老总点名表扬了我，说我工作认真负责，在工作中不耻下问，应该成为大家工作中的榜样。老总的话让我很不好意思起来，我站起来说：
　　“感谢老总的表扬，也同时感谢所有人的帮助，在今后的工作中，还希望大家多多照顾我。”
　　大家鼓起掌来，在和我一起同时进公司的那些统招生的眼睛里，我看见了佩服和羡慕。
　　我想，我一定能成功的，我会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考生绝对不会比统招生差。
　　
　　2004年7月，我们这个存在了三年的班级终于宣布解散。那天晚上，本来一开始说好搞一个聚会的，只是在征求大家的时间的时候，所有人都表示没有兴趣参加。
　　照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我站在人群中，环顾了一下周围，只有三十来人站在这里，而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我们班一共有一百多同学。大家都已经走了，只留下了我们这些人依然还留在这里。我的神情黯然了起来。
　　这三年里，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只是，现在都已经远去，没有了痕迹。我们班上同学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除了一些玩得好一点的之外，依然还有好些人我叫不出名字。现在，大家将彻底的分开，也许，在若干年后，在见面的时候，我们还能记得彼此曾经在同一个班上读过书，又或者，再见面时，彼此已经彻底的将对方遗忘，形如路人。
　　没有毕业证，我们的毕业证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拿到，也许半年，也许一年，或者，两年。
　　学校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结业证，捏着这张薄薄的纸片，心里满不是滋味。学生证和校徽已经退还给了学校，现在，我们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学校，我们，只属于社会。从此以后，这个学校里所发生的事情，将与我们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喜怒哀乐，荣华富贵，学校都不再和我们分享，我们将彻底的被这里所遗忘。
　　
　　封彬是我们八个人中间第一个离开长沙的，走的时候，他给我们每人丢了一盒烟，他说：
　　“以后，我们就不能再在一起抽烟喝酒，打架了，很舍不得，毕竟在一起三年了，三年，三年一下就过去了。”
　　封彬肯定是改邪归正了，我能感觉得出。他是带着他女朋友一起离开的，那个女孩是个孤儿，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她和封彬认识的时候封彬只是想和她上床，然而，在她的爱的感化中，封彬蟠然醒悟，认识到了以前自己所做的事情的错误，他说：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你。”
　　我知道封彬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封彬回家后就很快的和那个女孩结了婚。后来，封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无不伤感的说：
　　“你为什么会和雷淑芳分手呢？你们要是在一起的话，现在也一定很快乐的。”
　　我说：
　　“你现在快乐吗？”
　　“我很快乐，真的。”
　　“你能快乐，那就很好了，做兄弟的我是真心的希望你们每个人都快乐幸福的。”
　　只是，我始终都没有能最后得到快乐和幸福。
　　我想，这应该就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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