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似水年华》第二十二章

长空无忌

26
　　我把唐娜的那两本日记埋在了河滩上。那天下午阳光灿烂，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现在已经是2004年的2月底了，我孤独的在寝室的呆过了一个春节，没有很和我说话，我也不愿意再打电话给别人，包括寝室里最好的兄弟我都没有和他们联系。
　　那些日子里，我的脑海的翻来覆去的全部都是唐娜的摸样，睁开眼睛，我看见她坐在我身边，闭上眼睛，她还是坐在我身边。
　　我反复的看着她的日记，触摸着她对我的感情，一遍又一遍的哭着，笑着。
　　我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在喜欢着她，只是，因为雷淑芳的存在，而让我不得不压抑了这种感觉。我始终记得唐娜和我说过的最后那些话，她说：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对你女朋友。”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和雷淑芳都无法忘记这一切所发生的事情，我们之间也再不可能重新回到过去。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的生活中的两个女孩都离开了我，我依然如同刚进学校时候的那个自己，只是，我的心中已经是伤痕累累。
　　我决定把唐娜的那两本日记埋了，这样，也就埋葬了我们之间的所有悲欢离合，以后，在我心中的唐娜，将永远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可爱善良而漂亮的影子。
　　埋下那两本日记的时候，我的心又是莫名的疼了起来。我知道，这里很快就会被河水掩盖，那两本日记也很快就会随着波浪滚滚而去。
　　“再见了，唐娜。”我站在江岸，朝河滩挥了挥手。
　　
　　开学的时候传来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我们这里每年四次的考试将被更改为两次，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我们每年考试的科目将减少一半，而且万一有两次考试都没有课考的话，那就意味着白白的浪费一年的时间。这样一来，我们对四年后拿到文凭开始越来越不抱希望了。
　　元月份的考试我没有参加，那些时间里，我没天都陪在唐娜身边。我算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也许我至少要等到2005年的下半年才能将所有课程全部考完，可是，这又是一段多么遥远的时间啊，我在学校还要再呆上一年多的时间，真的让人感觉心焦。
　　所有的人的激情都被这些年的考试所磨灭，我们彻底的失去了再留在学校的兴趣。
　　开学的时候我们从寝室搬了出来，到学校外面租了房子。彭学海和他女朋友住在一起，离我们不远，陈程却离开了我们，他在他老乡开的公司正式上起了班，他们公司有房子住，于是他就搬了过去。封彬和李少武也离开了我们，和他们的几个喜欢玩游戏的朋友住到了一起。我们只剩下王枫，刘一帆，龚超和我四个人。我们找了一间还算比较大的一室一厅，两个住里面一间，两个住外面的大厅。这倒没什么，刘一帆和龚超很爽快的就选中了大厅，用他们的话说是，你们两个要写东西，里面安静些，我们两个要泡MM，外面方便些。
　　搬进去的时候我们还特地的买来了一挂鞭炮放了起来，说是去去晦气，以后万事如意。
　　不过，这世界上还真有万事如意的事情吗？我不知道。
　　我又过上了一个人的平静生活。我常常在想，人生无常，但是，有些是过去了也就应该忘记。所以我在努力的忘记着我的过去，忘记着雷淑芳，忘记着唐娜。
　　开学后雷淑芳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学校里现在我们几乎是不去的了，学校开的课程没有我们要考的，所以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去浪费时间。
　　我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里，那里也不想去，就那样对着电脑写点东西，然后就是上网看不同的网站，偶尔也点击一下黄色网站。我想，我的生活，现在也就应该这样平淡如水。
　　王枫依然是努力的写着小说，和他女朋友亲热的通过电话和网络聊天，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神态专注而陶醉，他现在应该是快乐着的。
　　刘一帆新交的女朋友不时的来到我们这里，每次她一来，龚超就被赶到我们里面房间，和我或者王枫挤在一起睡。然后晚上就会听见大厅里床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个女孩子在快乐的时候会发出尖叫，叫声有点恐怖，总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草原上母狼的嚎叫。那个女孩尖叫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是很友善的在门上敲两下，然后提醒他们说该起床上厕所了。可是刘一帆对于我们的提醒很不领情，每次这样，他都要含含糊糊的喘着气说：
　　“妈的，老子忙着呢，别吵我。”
　　然后接着又是一片“咯吱咯吱”的声音。
　　龚超和他女朋友分手后过了很长一段单身的生活，但是到后来他也坚持不住了。那时候我们还都住在寝室，他看见我们几个人每天和女朋友恩恩爱爱，开始嫉妒起来，后来有一次，他扬言说一定要马上找一个女朋友。只是，龚超的计划进行得比较困难，在接连的失利后他差点就放弃了这个计划，还是刘一帆在给他打气，说：
　　“你要屡战屡败后继续屡败屡战，相信我，没有什么女孩子是搞不定的。”
　　也许正是刘一帆的鼓励，让龚超重新找回了自信，他开始频频的和不同的女孩接触，他说：
　　“先把网撒大点，以后就算逃出去一些，也还不至于全军覆没。”
　　龚超的撒网计划实施后，成效明显，很快的，他就和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女孩子开始约起会。只是那女孩留给我们几个的印象实在是不怎么好，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不说，居然还经常看见她翘着二郎腿抽烟。
　　随着那个女孩子到我们房间的次数越来越多，龚超也开始越来越忙了，很多时候都不会在寝室里出现，一大早的出去后非要等到晚上才回来，我们很关心他们两个的发展进程，龚超说：
　　“现在还不急啊，慢慢的培养感情不好得多。”
　　
　　一天，在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我和雷淑芳突然之间就遇上了。当时我正在超市里买一些日常用品，推着个小推车也没有注意太多，从一排货架后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雷淑芳正弯着腰在那里选东西。我迟疑了一下，还在考虑是否要和她打个招呼，她却已经看见我了，站起身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我朝她点了点头说：
　　“好巧啊，你也在买东西？”
　　“恩，好巧。”雷淑芳表情很不自然的说着。
　　“现在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在寝室看书，准备考试，你呢？”
　　“我也一样。”
　　“还住在宿舍？”
　　“没有，搬出来了，宿舍里住得没意思。”
　　“哦，搬那里去了？”
　　“在学校没好远的东西租了个房。”
　　“你一个人？”
　　“不是，我和王枫刘一帆还有龚超四个人一起。”
　　“哦，是这样的啊，其他人呢？”
　　“都自己找了地方住。”
　　“是这样的啊。”雷淑芳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说：“你还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过得去而已。你呢？”
　　“我？我很好，在寝室和大家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现在忙者看书，也没什么时间到处玩了。”
　　“哦，那就好。”
　　很快，我就感觉到我们好象没什么话可说了，在那里站了一会，我说：
　　“那，要不，我们走吧。”
　　“我还买点东西，你先走吧。”
　　“行，那我走了。”
　　“恩，再见。”
　　我推着推车走到了收银台，看见雷淑芳还站在那里，于是我又说了句：
　　“要不，有时间的时候你过来玩玩吧，我电话号码没变，你来就打我电话。”
　　雷淑芳点了点头，说：
　　“好，我要是来了就打你电话。”
　　
　　过了几天后，雷淑芳真的打了我电话，她说：
　　“我现在在学校这里，你那离学校远吗？”
　　“不远，要不，我过来接你。”说实在话，当时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以为雷淑芳永远都不会再到我那里去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真的来了。
　　雷淑芳站在公交车牌下，春风轻轻的吹着，卷起了她长长的秀发，我走过去，拍了一下她，她转过身来，看见是我，脸上红了一下，说：
　　“今天到学校上课，刚好又有时间，就来了。”
　　“我这学期已经没有去上课了。”
　　“我知道，我问过别人，大家都说没有看见你。”
　　“恩，我很少出门的。”
　　和雷淑芳并排走在学校里，我突然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我和雷淑芳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曾经每天都在这条街上散步，只是，那个时候这条马路还是破烂不堪的，现在，这条路已经焕然一新了，宽阔的路面，两旁葱绿的树木，正在吐着新牙。我又想起了我和她在那个晚上坐在学校树林里的凳子上，我拉着她的手说：
　　“我们现在就这样好上了啊，你不会后悔吧。”
　　那时候她脸蛋通红的摇着头说：
　　“上了你的贼船，我还有什么办法。”
　　我又想起了第一次亲她的时候她羞涩的表情，她轻轻的捶着我的胸膛撒娇着说你是个坏蛋的表情。这一切已经是那样的遥远了。
　　我叹了口气，雷淑芳突然问我：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两个以前是怎样一起走在这条街上的，那些日子里，我除了开心还是开心。”
　　雷淑芳也黯然的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才说：
　　“可惜，都已经过去了。”
　　“都已经过去了。”我也神情黯然。
　　雷淑芳突然出现在我们房间里，这让他们三个有点惊讶，雷淑芳很大方的朝他们笑着说：
　　“呵呵，怎么？没想到？”
　　刘一帆说：
　　“确实，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好久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不在长沙了。”
　　“我那能不在长沙啊，书还没读完呢。”
　　“怎么，现在还在学校上课？”
　　“是啊，那比得上你们，考了这么多了，我不上课怎么考得过啊。”
　　“呵呵，你也考得不少啊。”
　　本来我一开始还担心雷淑芳到我们这里后我都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现在看见她和刘一帆聊天得这么开心，也就放下了心。我给她倒了杯水，说：
　　“感觉我们这里怎么样？”
　　“恩，还不错，比寝室强多了。”
　　“呵呵，那倒是。”
　　“我看看你睡在那里。”
　　我连忙打开里面的门，说：“我睡里面，和王枫一起。”
　　雷淑芳走了进去，四周到处看了看，说：
　　“挺干净的啊，收拾得还不错。”
　　“还好，比住寝室里的时候要好。”
　　“那肯定啊，你们寝室我扫得还少？”
　　“呵呵，那些时间里多亏了你帮我们打扫卫生，要不然，还不知道像什么样子。”
　　“知道就好。”
　　雷淑芳在我的床上坐下来，一边喝水一边问我说：
　　“还写东西么？”
　　“写，没事的时候就写。”
　　“可以给我看么？”
　　“当然可以，你等一下啊。”说完我连忙打开电脑，我写的文章全部存在电脑里面。
　　雷淑芳坐在电脑前开始看着我所写的那些东西，我给自己点了根烟，走到外面那间房，房里空无一人，他们三个走了，大概是想给我和雷淑芳留出一个私人空间吧。我有点尴尬的回到里面房间，对雷淑芳说：
　　“真奇怪，他们一下就不见了。”
　　“出去了？”雷淑芳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问。
　　“是啊，出去了。”
　　“没事啊，他们可能也有事去了。”
　　我坐在床边上，抽着烟。雷淑芳坐在我的前面，我看着她的背影，就那样一直的看着。
　　过了很久，雷淑芳突然转过头来，她看见我正在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你怎么老是看着我啊？”
　　我也不好意思起来，岔开话题说：
　　“看完了？”
　　“没有，这么多那有那么快就看完的啊。”
　　“感觉怎么样？”
　　“不错，比以前好多了。”
　　“是吗？”
　　“是啊，不过，这里面的很多情节，我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啊。”
　　“哦，这个啊，是这样的，有些情节我用的就是我们之间的故事。”
　　雷淑芳听了我的话，没有做声，我也没有做声，一直抽着烟。
　　突然，雷淑芳问我说：
　　“宁敏，你以前到底有怎么有爱过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中似乎有一丝泪光在闪烁，我点了点头说：
　　“我一直都在爱着你。”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毕竟还是背叛了我。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和唐娜之间的事情后，你知道我有多么难过？”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可是，你想过没有，那时候唐娜就快死了。”
　　雷淑芳没有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尴尬，我默默的低着头在那里抽烟。房间里渐渐的烟雾缭绕，雷淑芳轻轻的咳了一下，我看见她似乎有点不太舒服，连忙把烟头丢了出去，把窗户打开。
　　雷淑芳突然说：
　　“你还是少抽点烟吧，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恩，我知道，只我现在我已经不能不抽烟了，上了瘾。”
　　“那你也少抽点啊。”
　　“恩，我尽量。”
　　我们两个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气氛让我感觉到很难受，我想起和雷淑芳在一起的快乐，那是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可是，现在我们之间居然连共同的话题都没有了，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雷淑芳说：
　　“我要回去了。”
　　“不玩一会了？”
　　“不了。”
　　“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走走，你送我到门口吧。”
　　“恩，好吧。”
　　我点了点头。在我拉开门的那一瞬间，雷淑芳突然哭了起来，她哭着说：
　　“宁敏，为什么会这样呢？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也很难过，我说：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不好。”
　　“要是没有发生那些事该多好啊。”
　　“可惜，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雷淑芳的话让我突然感到惊讶，我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我和她再也无法重新回到过去。现在她说我们重新开始，我知道，至少在她心里，她没有真正的恨过我，她依然还是爱着我的，我伸手一把抱住她，哽咽的说：
　　“你能原谅我？”
　　雷淑芳也紧紧的抱着我，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芳芳，谢谢你。”
　　我抱着雷淑芳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
　　也许，一切都好了，生活中的小插曲已经过去，未来还很漫长，我们需要好好的用心重新生活。只是，我想我们的生活中再也经不起什么波折了，我要好好的用心对待这个深爱着我的女孩。
　　雷淑芳没有回去，而是留了下来，她始终都是紧紧的抱着我，喃喃的在我耳边说：
　　“宁敏，你以后一定要好对我。”
　　我点着头，说：
　　“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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