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似水年华》第二章
长空无忌 3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敲门,在外面大声叫唤着: “起床起床,上午开会。” 大家很不情愿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等他们都起床后,我还躺在那里不愿意动弹,王枫一边刷着牙,一边满嘴泡沫的对我说: “敏鳖,还不起来?” 我无精打采的说: “开什么鸟会,还不就是选班干部,小学生玩的游戏读大学了还在玩,没意思,我不去了,你们去搞个什么班长学习委员的来玩玩啊,反正我是没有兴趣。” 等他们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发起呆来。 想想选班干部这种事情,我就感觉无聊,从小学到高中,我从来没有当过任何班上的干部,在我的心目中,我一直固执的认为,班干部就是老师眼线,同学中的叛徒。还记得上一学期刚刚搞完军训后,班上组织开的第一次大会就是推选班干部,当时采用的办法是自我推荐,只看见很多同学磨掌擦拳的跃跃欲试,冲到讲台上的则是发表着一篇篇慷慨激昂的的演说,任自己的唾沫星子四处喷散着,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我坐在教室的最后排昏昏沉沉的就进入了梦乡,等到教室里洋溢起一浪有一浪的掌声的时候才察觉原来那几个职位早已经被瓜分一空了。至于后来这些所谓的班干部到底为大家办了多少实事,又为我们班谋得了多少利益,我却不得而知道了。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我的肚子开始“咕咕”的向我提出抗议,我才从温暖的被窝中爬了出来,提着桶子去水龙头下洗漱的时候看见他们从台阶下面慢腾腾的走了上来,我打了个招呼,问他们开会的事情,刘一帆打着哈欠说: “妈的浪费我时间,还不就是那些事情,选个屁。” 我刷着牙说:“早和你们讲了没意思,学我多睡点觉不好多了?” “那确实。”刘一帆懊恼的说。 转眼开学又有大半个月了,这些天,每天寝室教室来来回回的走的,也不知道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 上个学期由于没有考试,所以大家都懒散惯了,自学考试的考试时间安排在每年的四月和十月的中旬考试,上学期我们开了“古代文学作品选一”“写作”“现代汉语”“现代文学作品选”四门课程,这个学期开学后还是继续上这四门课。 “古代文学”的老师是一个60多岁的湘乡老头,听他的课对于所有非湘乡籍的学生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他的那一口湘乡话简直如同外星语,嘟嘟囔囔的我是一个字也听不明白,不过我的“古代文学”由于高中的时候打下了还不错的基础,所以听得明白和听不明白并没有什么区别,自己看看书,那些“之乎者也”有就有了八分明白了。倒是“写作”老师比较的逗人喜欢,据说他以前是长沙某报社的记者,干了几年“无冕之王”后看清楚了这个行业中的猫腻,后来愤而辞职,开始了教书育人,倒也落得个清闲。 眼看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了,班上的气氛也骤然间紧张了不少,毕竟是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吧。上课的时候偶尔还能看见几张新面孔,据说是那些交了学费但是自己还要上班的同学,所以平时他们并不在学校出现,只有快到考试的时候才到学校来打听打听资料,从老师那里划些重点。其实像我们这种自考,试卷是由国家命的题,老师所知道的无非就是以往考过那些题目,再凭经验或者运气猜测一下这次也许会考那些题目,至于更详细的方面,他们也是无能为力了。倒是那些公共课程,属于我们学校出卷,所以那些老师往往在考试之前神气了起来,一个个的牛得不行,然后便总是能在适当的时机搞出那么一本薄薄的小复习册子,讲完课后便在教室里兜售,10块一本,还不讲价,狠狠的在学生身上赚上一笔。不过这也有一种对付的办法,好几个人去买一本,然后到学校旁边的打印室去复印。我们学校旁边的打印室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咋舌,由于竞争激烈,他们往往作出让人惊叹的自我牺牲,比如左边的这家刚贴出“复印两角”的牌子,右边和周围的其他几家马上就有“复印一角五”的牌子出现,然后便会有另一家突然来个“复印一角”出现。当然,这已经是最底价了,并且已经维持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这样的后果当然的学校的学生最开心了,所以当好几个人买上一本资料后,便会拿去复印出来,而复印的成本远远低于购买一本的成本。到后来,据说还有学生买上一本资料,然后复印几十上百本,再以低于十块的价钱去其他学校兜售,销量倒还不错。虽然学校为了防止资料的过于泛滥和外传,曾经做过种钟努力,比如说在考试的前两三天才公开,又或者在封面上印一个“内部资料,严禁外泄”,但是都无法阻止这种现象的出现。 我们寝室的气氛也骤然的紧张了许多。刘一帆在晚上开始挑灯夜战,渐渐的是龚超和陈程也步其后尘,在后来,我和王枫彭学海也不得不加如到这个行列中去了,惟独封彬和李少武坚决不和我们同流合污。 用封彬的话说是“我要是有这么努力早考上了大学,还来读他娘的自考”。而李少武是这么说的:“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攻城。” 李少武在这个时候早已经迷上了“传奇”,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老大”的后面去杀人放火抢东西,一从网吧回到寝室就和我们猛吹今天又练了多少级,打了什么宝贝。我曾在网吧看到过他玩“传奇”的模样,一双通红的眼睛盯在屏幕上,奋不顾身的冲向一个又一个怪物,一打到什么宝贝后,仿佛自己拣了钱似的,兴奋得像一只偷到了香蕉的猴子。 美国心理学家华生认为人的一切行为都是在后天的环境影响下形成的,并且坚持认为在一个自由做主的环境中,不管人的资质能力如何,都可以任意的被培养成医生、律师、艺术家甚至乞丐和小偷。 我一直相信华生的话,在我们这个环境中,虽然没有出现医生律师和艺术家,也没有培养出乞丐或者小偷,但是却出现了不折不扣的无所事事者,烟民,酒鬼,狂热的网络游戏爱好者。 当我们拿到平生的第一张自学考试应考通知单的时候,考试的紧张气氛已经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每天晚上寝室的电灯总是在11点的时候准时熄灭,然后便看见各间寝室里面都是烛光闪烁,星星点灯。我想如果在高考之前有这么努力的话,考上大学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我们寝室八个人中间,刘一帆、王枫、龚超、陈程四个都是中专毕业,封彬、彭学海、李少武三个是去年的应届高中毕业生,只有我一个人比他们早一年高中毕业,我是2000年5月就离开了高中校园,然后在长沙的某公司上了一年班后再重新回到校园的。 其实我并没有参加过高考,所以从来就没有感受过学习和复习的紧张压力。在读高中的时候,我的成绩属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况,并且严重偏科,语文政治历史成绩绝对冒尖,而数学英语是那种白痴级别。还记得当时我参加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后班主任摸着我的脑袋说:“同学啊同学,如果你数学和英语再好一点点,那么就绝对是个天才”。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那种语重心长和绝望,可惜我本来就不是天才,也从来没有想过迈入天才的行列。然后,我便在高考前的两个月的一天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学校。我依然还记得当时走的时候我所说过的一句话,我说:“如果我去考试,我会后悔的。” 其实现在想起来,对于当时的那个举动,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所以当千千万万的人拥挤着试图走过“高考”这座独木桥的时候,我一个人潇洒的在长沙的某个地方开始了我的第一次工薪族生涯,所以后来那些同学打电话向我诉苦的时候,我很是欣慰的对自己说:“去他妈的狗日的高考。” 但是现在我还是不得不去为了考试而考试,在考试前跳蜡烛夜战。或许人生就是这样,能逃避这一次考试,却逃不开更多的而且是一浪接着一浪的考试。 考试,也许就是人生的全部吧。 当考试的那一天真正来临了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一身轻松,所有的压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就是考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考场离学校很远,学校有车送我们,但是要求我们必须在六点半之前赶到学校停车场。大清早的整栋宿舍楼都沸腾了起来,有骂娘的,有敲桌子敲桶子的,也有大声喊着某某同学名字的。更有意思的是我听到有人在尖着喉咙朗读着高尔基的《海燕》——“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了……啊……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相信,这位同学可能是对这次考试没有丝毫的把握。 等到两天的考试结束后,走出考场,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妈的,什么都不用想了。”我对自己说。 4 当考试的压力骤然解除之后,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或者,大学就是这样,无论是他们那些正而八经的统招生还是我们这些无名无份的自考生都免不了这种心态。 考试后大家开始昏天黑地的上网或者打牌,以打发自己的无聊时间。封彬开始和李少武学习“传奇”了,每天晚出早归。整条“堕落街”据不完全统计有50家以上的网吧,这些网吧通常都是通宵营业,白天的两块钱一小时,但是到了晚上,从12点开始到早上8点,收费只要八块钱,所以通常情况下,晚上的生意要远远好过白天。 每天看见封彬和李少武两个披着星星戴着月亮的离开寝室,然后早上再看见他们迎着朝阳谈笑风生的走进来,我就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在这种无聊的时刻里,他们能为自己找到一件如此有兴趣而且感觉很有意义的事情,确实是很不容易。 所以每次他们神采飞扬的谈论着关于“传奇”里的事情的时候,我总是用满怀关切的声音询问他们昨天晚上有升了多少级、打到了什么好的宝贝,而他们也总是能够满足我的求知欲,欣喜的回答着我那些对他们来说属于白痴级别的问题。 王枫开始了他的写作生涯,不时的向各种不同的杂志报刊投稿,并且乐此不疲。龚超和刘一帆回了常德,他们走的时候我千叮万嘱的要求他们来的时候带点家乡的特产来,并且送他们上了火车。而彭学海则每天去找他的老乡打牌,并且经常不回寝室,陈程也不见了踪影,据说去他女朋友那里了。 这样一来,很多时候寝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整天整天的对着寝室那并不干净的墙壁和天花板发呆,我想,我就快发霉了。 一天我的电话响了起来,一听,是个女的,我感到有些奇怪,好象有很长时间没有女孩子打过我的电话了。 我问她:“你谁啊?” “怎么,就忘记我了?” “这个……你到底是谁?”我还是没有听出电话那头到底是那个? “哎,你这人这么这样啊,才半年时间不见,就忘记我了!”那边那个声音听起来好象是有了一点愤怒。 我绞尽脑汁的回忆着这到底是谁,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却有感觉很陌生,于是我再次问她:“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还是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啊?” “你……你怎么这样啊?是我啊!” 我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来——莫非是她? 我说试探的说:“你——是——黄珊?” “晕,终于想起我来了,你这个人啊,真的没有良心。”她似乎很高兴我能想起她的名字,嗔怪的说着。 “呵呵,我也很惊讶你给我打电话,怎么样呢?现在。” “没怎么样,老样子啊,你呢?” “我?我还能怎么样啊,还不就是过着呗,在学校混一天算一天的。” “呵呵,还是老样子。”她笑着对我说。 “是啊。” “还没有找女朋友吗?” “呵呵,恩那,找谁去?” “你们师大不是女孩子都很漂亮吗,怎么不找一个?”她和我开着玩笑。 我也开着玩笑说:“算了吧,谁看得上我呢,我可是土包子一个,那些漂亮的眼光都高着呢,不漂亮的我又看不上。” “那可不一定啊,呵呵。对了,考试完了?” “恩那,考完了,无聊着呢。” “那你考得怎么样罗?” “还好吧,要知道,我的语文成绩可一向是冒尖的。”我吹着牛对她说。 “切,别吹牛了,说实在的,到底怎么样?” “一般一般,不过你也知道,我们不比统招生,我们只要能及格就可以了,我认为自己应该还有那么一点点把握。” “呵呵,那就好啊。” “对了,你现在忙不?” “还好,怎么,想见我旧情复燃?”她开着玩笑说。 “那里敢啊,大小姐。” “明天星期六,要不出来完完?” “恩……好吧,还是老地方见怎么样?” “呵呵,好啊,那就再见了。” “恩,拜拜。” 我挂了电话。 黄珊是我以前的女朋友,在长沙某学校读书,我和她是在2001年5月认识的,那个时候,我还在以前的那家公司上班,一天休息,在烈士公园玩的时候刚好她们班在那里搞活动,我坐在树林里的一张石桌子边上,后来看见两个女孩走过来也坐在那里,然后她们两个开始唱起了歌,最后我们慢慢的聊了起来,再后来,她们要走了,我们彼此留了对方的电话号码,然后在以后的日子里,有事没事的通着电话,就这样,她就成了我的女朋友。 后来我辞了职,然后准备到学校来读书,当时她还是很支持我的,但是后来到了学校,开学后又接着军训,而她们学校也搬了新的校区,而且实行了军事化管理,也就是说,她要想出一趟学校也很不容易,而且寝室里没有电话,所以就更加联系不便了。 我记得在军训的时候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但是当时我没有接到,因为军训的时候教官规定任何人都不能带手机在身上,违者一律没收,直到军训结束后还发还,而我也是很不幸的违反了规定,结果有一天在站军姿的时候电话响了,当时我明明记得自己前一天晚上曾经把电话调成了震动,但是不知道是谁在玩我手机的时候调了过来,然后教官就很不客气的从我兜里掏出了手机,并且下掉了我手机的电池,然后宣布没收。当时我并不知道电话是黄珊打来的,也就没有在意。直到我们军训结束后,我领回了手机,然后发现哪个未接电话,我才感觉到大事不妙。 果然,我找到她学校的时候她坚决不出来见我,我给她打传呼她也不回,在网上留言的时候发现QQ里面早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加她为好友也一直遭到拒绝。直到有一天,我再次到她学校找她的时候,看见她和一个男孩子手挽着手走了过来,那个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对她再也没有了什么感觉,我依然记得当时我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只是路人了。 回到寝室后我很惊讶自己当时冷静的表现,但是后来我仔细的想了想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我感觉到我对她并不是非常的在意,或者就是因为当初之所以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一个人孤身在外,想找个人说说话,倾诉一下感情,排遣一下寂寞而已吧。后来有一次上网的时候,收到了她发给我的Email,她告诉我说本来她以为我看见她和那个男孩子走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定会怒火冲天,但是我当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让她感觉到心寒,她说她从来就没有想到我会有一天对她如此的冷淡,她还对我说当初我挂她电话的时候她的第一感觉是我背叛了她,而且从那之后每次打我电话都是关机,所以,她绝望了,后来虽然我去找过她,但是她再也不愿意和我见面了,这个时候,一个一直在暗恋着她的男孩子开始追她,于是,为了报复我,她开始和他交往,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这个时候,她早已经对我死了心了。 我看到她给我发来的Email后,给她回了一封信,向她解释了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她却再也没有和我联系过了,直到今天,她突然之间给我打了个电话,这确实让我始料不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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