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似水年华》第一章
长空无忌 2002年2月23,长沙的天空饱含着水滴,我从火车站坐45分种的车,穿越一片长满绿叶植物的过道,爬33级台阶,往右一拐,就到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如同打开一个灰色的梦一般,寝室里弥漫着灰尘,还有一只只张牙舞爪牵着各种形状的如同破鱼网般的网的蜘蛛。我扫视整个房间后将简单的行李狠狠的丢在床上,然后在随风飘扬起来的尘埃里点燃了一只烟。 这是我的大学一年级的第二学期开学时候的情形。或许我的叙述中遗失了某些曾经在那个时候发生过的一些片段,比如在点烟之前我到旁边的厕所小小的排泄了一些聚集在我身体内部的废弃物质,然而这并不重要。其实每时每刻都有一些小事情在我的或者别人的身边发生,这是个人无法控制的,但是这些或者那些事情并不能影响整个大体故事的改变。所以这些微乎其微的事情便被忽略不计。在我所叙述的故事当中,每当要发生大的事情的时候,我便会有意或者无意的将那些小事情忽略。 我只是想说的就是在从我走进那间寝室后发生了一件事情,也许在这里我犯了一个语法上的错误,这件事情并不能说是我走进去后发生的,因为这样的话时间便发生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具体真实的事情是这样的:我掏出钥匙,打开门,扫视整个房间,然后发现搁箱子的铁架子上空了一格,而且是第三格,而且那一格是我平时放箱子的,也就是说,我的箱子不见了,然后我就将行李狠狠的丢在床上,然后我就上了个厕所,在回来在寝室里抽烟。整个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当然,这个所谓的简单是对你,我亲爱的读者朋友来说的。其实对我而言,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非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甚至还可以说这是一件非常让我震惊的事情。 所以在我抽烟的时候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给同寝室的兄弟打电话。我从右边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然后开始拨打他们的电话。但是在拨打电话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问题,我们寝室有四张大床,每张有两层,每层可以睡一个人,也就是说,除了我之外,我们寝室还有7个人,这7个人分别是睡在我上层的刘一帆,我旁边的陈程,陈程上层的封彬,我对面的李少武,李少武上层的龚超,李少武旁边的王枫,王枫上层的彭学海。 因为同寝室有如此之多的兄弟,对于打电话的先后顺序,我有一点为难,但是很快我就有了一个决定,我决定最先给寝室长,也就是睡在我旁边的上层的封彬打个电话。 很快电话就通了,然后,我就听到一个浑浊而迷糊的声音: “喂,那个?” “是我!” “你是那个?” 我提高了音调,大吼了一句“是我”,我因为他听不出我的声音而产生了一丝不满,但是很快我发现自己错了,因为我在感觉到这个声音实在不像封彬那充满磁性和性感的鸭公声音后飞快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后发现我拨错了电话号码。 于是我继续的大吼了一声“我是你叔叔”后果断的挂了电话。 我在一边感叹自己的急中生智中一边拨通了封彬家的电话号码,这次没错,电话那头传来的就是熟悉的封彬那充满磁性和性感的鸭公声音。 “喂,你那个?” “我是你叔叔,”我和他开着玩笑。 但是没想到他马上就听出了我的声音。 “敏鳖(鳖,长沙方言,无侮辱含义),你在干什么?” “靠,我在寝室,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来?我的箱子不见了。” “你的箱子不见了关我屁事,我在家玩游戏,还要过几天再去。” “靠,去死吧。”说完我就愤愤不平的挂了电话,为了防止继续听到这种如“干我屁事”之类的语言,我决定停止给他们打电话了。 然后我再点燃一根烟,蹲在凳子上看着铁架子上那本来是拥挤的如今却平白无故的出现了一个空格的画面发呆。 简而言之,当时的整个情形就是一个顶着满头乱发的男人提着一件简单的行李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发现寝室里的某个地方少了某样东西,然后去了厕所,回来后点烟打了两个电话冒充是对方的叔叔后挂了电话蹲在凳子上点了第二根烟。 这就是我大学一年级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在寝室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关于这个事情的后续报道,据官方的说法是,一个叫宁敏的男生在发现自己寝室失窃后第一时间通知了学校方面,学校方面马上在第一时间里组织了相当的警力赶赴现场进行勘察,在经过了一系列调查走访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小偷所为,而且极有可能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所为。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犯罪团伙。然后这件失窃案被确定为“2.23寝室失窃案”。同时,该事件也引起了学校高层的广泛关注,并在学校里开展了一系列关于“寝室防火防盗知识讲座”,深入开展和普及防盗知识,取了了优异的成果。在学校方面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了寝室里失窃的物品,并在第一时间里将该物品交到受害人手里,受害人感谢万分,紧握学校领导的双手久久不愿松开,激动的对学校领导说:您是我的再生父母,谢谢,谢谢了。 但是流传在民间的说法是:一个叫宁敏的男生发现了自己的箱子在放寒假的时候被别人偷了,于是他四处寻找,四处打听,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坚持晚上不睡觉,在寝室周围巡逻,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个月黑风高适宜杀人放火的夜里,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寝室旁边转悠,宁敏决定不打草惊蛇,而是跟踪他们,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巢穴,并在那里将被偷的东西成功的取了回来。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有一次寝室旁边的厕所里人满为患的时候,那个叫宁敏的男人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决定去寝室后面的小山坡上解决,在无意中发现了他自己丢失的那个箱子正躺在一堆杂草丛中,于是他就把它捡了回来。当然,那里面早就空空如也,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事情仅此而已。 2 学校每学期的开学,就如同是怀孕的女人要生孩子一般,都是天经地义和顺其自然的。所以无论是找何种理由,只要是还想呆在这个学校,那么到了开学的时候,都是要在学校露面。 但是开学对我们来讲,却并不是那么重要,因为我们自考生的特殊性质决定了我们的特殊地位。 学校并不会花很多力气来管理我们这一帮在他们眼中属于可有可无的人。说到可有可无,这确实是学校方面的观点,当然,除了每年交学费的时候,也只有在交学费的时候,学校才猫哭耗子假慈悲般的来嘘寒问暖,仿佛是慰问演出一般。 所以直到2月的最后一天,我们寝室的所有成员还是没有到齐,缺的人就是彭学海。当然,这并不影响我们的联欢和庆祝活动的进行。我们选择了一家叫“枫叶情”的餐厅,说到“枫叶情”就不得不说说学校这边最有名气的一条小街——堕落街。 关于堕落街的成名,流传的有好几种说法,其中最有说服力的一种说法是:该街在数年又或者是数十年前,曾经是街头旅馆的聚集地,随着街头旅馆的增多,色情产业也开始与日俱增,最后,竟然发生了有老师在这里消费的时候叫来特殊服务的是自己所教的女学生的事情。随着该街的的繁荣昌盛,它的名气也越来越大,甚至,在我还没有到这里来读书的时候,就听说了在河西大学校园里有一条名震遐迩的“堕落街”。 不过,现在这条街的正式称呼是“麓山商业文明街”,不过,在所有学生和周边居民的口中还是称其为“堕落街”。当然,现在这里经过政府的大力整治,早已是不同当年了。这条长不足500米宽约3米的小街上,汇集了天南地北的小吃和五光十色的小装饰品,同样也是河西人口密度最大的一个地方,一到晚上,放眼望去,不要说接踵磨肩,简直是一锅人粥,在这里,最让我感慨的就是原来中国的计划生育做得还是不到位。 “枫叶情”是堕落街上最有名气的几家餐厅之一,以烧烤和煲仔饭最为有名。 当我们一行七人到了“枫叶情”的时候,这里面早已经是人头攒动,在穿过一个又一个桌子后,我们在靠墙角的地方找到了一张空桌子。照例是一桶扎啤,花生米若干,烧烤随意上。这已经成为我们几个人不成文的规矩了。还记得第一次大家一起庆祝是在大一刚刚搞完军训后,封彬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庆祝庆祝,他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当时我们选的地方就是这里,在点啤酒的时候大家犯了难,因为当时我们之间彼此还不是很了解大家喝酒的底细,最后刘一帆大呼一声:来一桶。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个圆鼓鼓的啤酒桶,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时那次我们几个人最后还是干掉了这一桶标称15公斤的啤酒,只是当天夜里有人唱歌有人骂娘,也有人哭了大半夜,不过那只是干嚎而已。 当花生米和啤酒上桌后,封彬建议大家先干一杯,以庆祝新的无聊的一年的到来,他的提议又是全票通过。说起投票,这也是我们寝室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碰到什么事情不好做决定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投票,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由此也可以看出咱们国家法律推广的深入人心,真正是民主无处不在,公道自有人心。 在寝室的八个人中间,喝酒最厉害的是刘一帆,然后是龚超,我和封彬陈程不相上下,王枫李少武彭学海三人则最差,每次喝酒,都是他们三人最先投降,今日彭学海不在,就只有王枫李少武来垫背了。当啤酒桶里至少还有一半的时候,就看见王枫的脸开始发红,而李少武喝酒则不同,他一般情况下是不脸红的,但是到了一定的程度,他便会毫不犹豫的说倒就倒,他的这种功夫也确实让我们佩服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王枫站起来开始语无伦次的说自己不行了的时候,刘一帆还是面不改色,我对王枫说: “你一旁呆着去吧,别喝了,免得到时候要背你。” 王枫说: “靠,还不至于,行,你们先喝吧,我旁边坐坐。” 说完他挪开椅子坐到了旁边一张没人的桌子边上,李少武看见他投降了于是也举起了双手说: “兄弟们,我也不行了。” 他话音还没落,封彬就喊了起来:“不行,今天不能放过你,至少还要喝5杯再走。” 李少武继续举着手投降,陈程说:“行了,我看这样吧,5杯就免了,但是至少要再喝三杯。” 封彬和陈程说话就像是唱戏一般一唱一和的,李少武也没有办法,只好坐下来答应再喝三杯。 刘一帆掏出烟来给大家发,我们都接了,只有王枫一个人不抽烟,为此,他还常在寝室里吹嘘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服务员看见刘一帆在发烟,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点烟,大家烟一点上,兴致便越加高了起来,天南地北的胡吹海侃,而李少武在喝完三杯后坚持不再喝了,只是和王枫在旁边坐着和大家扯着不着边际的话。 等到那桶酒见了底后,我们几个都已经差不多了,桌子上面也是一片狼迹,穿烧烤的竹棍丢了一地,这时候陈程建议大家开始撤,封彬买了单后又买了两包“白沙”烟,我们便抽着烟搀扶着走出了“枫叶情”。 街上已经恢复了宁静,天空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落在脖子上凉嗖嗖的,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我们便开始扯着喉咙唱起了歌,从“日落西山红霞飞”到“心太软”再到“朋友啊朋友”,大家一个个的唱得如同被捏着脖子的公鸡一般。旁边有一个学生好奇的看着我们,封斌便对着他大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啊?” 那个学生吓得打了个哆嗦,索着脖子便飞快的走了,我们看得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到了寝室,远远的看见里面亮着灯,我一激灵,难道有小偷,边想边从地上拣起一根木棍就冲了过去,其他人看见我冲了出去,也猛的喊了一声开始冲了起来,突然门开了,彭学海站在那里喊着:“搞么子?你们这群酒鬼也太他妈的不够意思了,把老子一个人丢在这里。” “靠,你他妈的怎么不知道自己来找我们,打个电话也可以啊,什么时候到的?”封彬也对着他喊。 “妈的,我才到,估计你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所以没去找你们。” “你小子,一个人在寝室也不吱一声,我还以为是贼来了,差点就踢门打过来了。”我笑着对他说。 他看着我笑着说:“妈的,你怎么不打,打了我就可以不去上课了。” 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直睡不着,后来索性坐起来,开始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窗户外面,寒风呼啸着刮得“呜呜”做响,半夜里,陈程起床上厕所,看见我还坐在那里,迷糊的说着: “你小子诈尸啊,吓我一跳。” 我没有做声,一把将烟掐灭,躺进了被窝。 返回目录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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