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狼的怒吼

暗月翔

一早起来,我就觉得今天会很倒霉。果然,一路上迪奥和莱茵吵个不停,我只好一直捂着耳朵。
我们扮做生意人,拉了一马车毛皮进城,而我则把一头显眼的银发藏在帽子里。
"站住!"
吓了我一跳,城门的士兵拦住了我们。
"干什么的?"一个胖子上来问。
"做买卖的。"我忙陪着笑脸,心里已经想过杀他千百次了。小子,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做什么生意?"这家伙看起来是小长官。
"啊,卖毛皮的。您喜欢就留一张吧。"我忙递上一张上等的狐狸皮。
"嗯,好,那两个呢?"他一指迪奥和莱茵。
"哦,我的伙计和帐房。"我忙一递眼色,他俩忙陪着笑点头。
"行了,行了,进去吧!"这个没长脑子的胖子,就这么让我们混进去了,迪奥的大镰刀还藏在皮毛中呢,可惜了我的狐狸皮,足足值两枚银币呢。

坐在客栈角落里,我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街上的情况。
来来往往的很多巡逻队。看来这座城中的兵力不容小视啊。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惶恐而小心的避让着兵队,稍微躲的慢一点的不是被毒打就是血溅当场。如此残暴的统治,简直让我有一种恶心的感觉,胃部一阵收缩,我放下了筷子。
突然,远处的街角一阵喧哗,紧接着是一阵铁蹄声和人的惨叫声。人群慌乱的四处躲避,一队黑骑兵奔驰而过,马后用绳索拖着几个已经被碎石磨的血肉模糊看不出人样的人,仍在惨叫着,哀号着。
迪奥猛的站了起来,伸手到货物中去抓兵刃。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坐下!"
我低声呵斥着。
"可是……"
看的出来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难道你想暴露身份,让咱们几个也变成那样吗?你打的过那几个骑兵,可你打的过上万大军吗!?"
我犀利的眼光瞪视着他。我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其实我也早已不想忍了。
莱茵的手也在颤抖,她从没见过如此残忍的景象。
"唉,没交上税就会这样。真是没人性啊。"旁边桌一位看似商人的中年人摇头叹息着。
"客人,说话当心啊。不然比他们还惨啊。"老板小声提醒着。
"你们两个先到房间里等着,我出去观察一下地势和情况。"我紧了紧斗篷的扣子,站了起来。
"大哥,我跟你去。"迪奥说。
"到房间里去,我没回来,绝对不许出门一步!"

大街上虽然看起来很热闹,但每一个人都忧心重重的,而且大多数人都面黄肌瘦,残忍的统治和严酷的剥削让这里的人民饱受磨难,而且简直是非人的磨难。
我默默的走过一条条市街,默默的看着一座座冰冷的建筑,默默的看着一张张黑骑兵毫无人性的面孔。
转过一条街角,前方是中心广场。这里竟然挤满了人,四周围满了警戒的士兵,众多的刀剑长矛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秘谋造反,暗杀士官,罪大恶急,诛连九族,杀无赦!"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洪亮而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人群中一片叹息声和哀怨声,但立刻就在逼近的寒光中平息。
"杀!"
血流如柱,遍地尸骸。
"爸爸!妈妈!"
一个孩子凄厉的哭喊,他挣扎着想扑向父母的尸身,却被绳索紧紧绑在柱子上,无法动弹。那哭喊声就如同尖刀一般刺在我的心上。那儿时的一幕幕又浮现在我眼前。我的手不禁颤抖,猛的伸入斗篷,握住风牙。
我几乎要拔刀出鞘了,手套握住刀柄,发出吱吱的响声。
"住手!"
正在此时,一名壮汉飞身跃上法场,手中的巨大的铁锤一击将刽子手砸的脑浆迸裂,甚至将地面都砸了一个硕大的凹坑。
我心中猛的一动,风牙已然出鞘半分了。
"就知道你们这些乱党残余会来送死,射!"
高台上的军官得意的大笑起来。
猛然间,四处城墙上立起了无数的弓箭手和死灵使,高台两旁更是出现了几十架巨弩和众多的士兵。
就在一瞬间,如雨般的弓箭和魔法弹从四面八方飞来,将那勇者射的如同刺猬一般。他不甘心的吐着鲜血,但手中已无法握住重锤,重锤轰然落地。
我握住风牙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屠杀!仍旧是屠杀,连孩子和老人都不放过。满地的鲜血,连喷水池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鲜血顺着石缝渗入泥土之中,染红了大地。我凝视着那染满鲜血的石板,我真不知道这刺目的颜色什么时候能够洗刷的掉。

侦察过后,我心情沉闷的回到客栈。
"大哥,你回来了!"
迪奥猛的从床上蹦了起来,看来这么半天可是憋坏了他了。
"好了,别那么精神过剩啊。莱茵那?"
"在隔壁,已经睡了。"迪奥疑惑的看着消沉的我。
"睡吧,养足精神,半夜出发。"我轻轻打开窗户,望着窗外如繁星般灿烂的灯火。

"喂,别睡了!"我推醒迪奥。
"去把莱茵叫起来,该去侦察了!"
迪奥看了一眼表,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去旁边的房间叫莱茵。
这家伙不知是睡晕了,还是不知礼节,推门就进。
"喂!死丫头,起来了!"他一把掀开帐子,流鼻血!
"啪!"接着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色狼!"
……沉默。

我们跳上旅馆的房顶,我四周观看,寻找着兵营的方向。
"流氓!"莱茵仍余怒未消。
"又不怪我,谁让你睡觉不穿衣服!"迪奥捂着通红的左脸委屈地说。
"你又欠扁是不是!"莱茵又举起了拳头。
"别,别打了。我该死!"迪奥忙捂着脸,又小声说,"你这么凶哪有人敢娶你呀!"
"你……"莱茵脸通红通红地,不说话了。
"好了!别闹了!"我回头不满地说,拉兹怎么给我派了这么两个笨蛋。
"走!"说完我便蹿向远处的灯光之处。

成片的营帐,篝火,我暗暗盘算着。
"加上正在巡逻和城墙上的人,这座城的兵力应该有近两万人!"
"什么?这么多!"迪奥听我说的吓了一跳,又看了一会儿。
"不过,浮游车不多,只有一些飞龙(飞龙,不属龙族,是巨蜥的变种,可搭载人飞行,与龙族外形相似)应该没有进攻的打算,这儿聚集了很多巨弩,应该是想防守,或者屯兵,不大可能攻击我们。"我分析着。
"啊,这我就放心了!"迪奥挺高兴的。
"我下去仔细侦察一下。"莱茵从房上跳了下去。
"回来!"我一把没拉住她,这死丫头怎么净捣乱,情况已经清楚了,怎么这么多事!
过了好一会,莱茵还没回来。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虽然对发现和解除机关很在行,但作为骑士,又没有很高的隐蔽技巧,这不是送死吗。

"站住,抓住她!"不一会儿,下面一片骚乱,莱茵一路狂奔向这边跑过来,后面跟着众多的士兵。
"站住!"她被巡逻队包围了,士兵们都从营帐中跑了出来,把她围在中间。
"快,救她。"迪奥要下去,幸好我早料到了,一把拉住他。
"等一下。"我突然很想知道这里的统领是谁。
"等什么呀?"果然不出我所料,士兵们并没有急于出手。
"你是什么人?"一名身着暗绿色军服,看起来十分威猛,双目精光四射的壮汉走了出来。宽阔的背上背着一把刻着虎纹的重剑。
"猛虎!"我的怒气又一次冲上了大脑,又一个背叛者,又一个该死的人!可在愤怒的同时,我的心在隐隐作痛。曾经的亲人,曾经的兄弟,曾经要杀我的人。
"你是什么人,说。"猛虎质问着莱茵。
"我凭什么告诉你!"莱茵一吐舌头。但看的出来,她很害怕,双手在不住的颤抖。
"我来告诉你吧!"我从房上站了起来,迪奥也站了起来。
"你是……"猛虎看我有一些眼熟,可还没认出来。
"你还记得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吧!"我脱下了商人的衣服。一头银色的长发随风飞舞,就如同死神的长袍一般。
"苍狼!"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死蝶说你没死,义父悬赏一万金币找你的人头,你竟然在这里。"
他从背后抽出了烈虎重剑,"我只好让你再死一次。"他狠狠地说。
"可笑!上次,我魔力几乎耗尽,你们六个人又加上一千多士兵,才击败我,这回就凭你一个人和这些杂兵能把我怎么样?"我笑了,但眼角却有一丝泪水流下。
"死的人是你,猛虎,哈哈哈哈……"我仰天长笑,那是悲凉、是孤独,也是伤感。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甚至在想,我真的会杀他吗?
"受死吧!"我从房上飞扑下来,一刀将地上炸开一条十几米的剑痕,一排士兵惨叫着倒下了。他们成了猛虎的挡箭牌。
"你比以前更强了。"他一边闪避一边说。
"让你多去地府转几圈,你也一样。"我继续进攻着,我身旁不停地有人倒下,而猛虎也挡不住我风一般的攻击,一直向后退,我的风牙不停地尝到他的血,风牙的寒光所到之处,一片片的士兵惨叫着倒下了,我感到无与伦比的快感。
"放箭!"
我闻听此言回头一看,十几架巨弩都冲向我这边,准备好了,旁边还站着十七八名死灵使正要放魔法弹。
"不好!"我才发现自己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唱咒语施放魔法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天空掠下。
"在这里的罪恶和敌人,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是迪奥,他高高地跳在空中,巨大的月亮映着他的披风和镰刀,真如死神从天而降一般。
"死吧!"他一击便斩掉了十几架巨弩。"哈哈哈,本大爷来也!"又是回身一斩,死灵使们便被斩成了两半,冲入敌群的他如入无人之境,我说过这巨大的镰刀最适合混战了!

"啊!"
莱茵突然倒在我的前方,我奋力拼杀过去。
"我的腿……"她捂着腿,巨箭在她腿上穿了个洞,血流不止。
迪奥也冲了过来,"我背你!"迪奥也没听莱茵同不同意,便一下子背起她。
"迪奥!此地不宜久留,你背着莱茵先走,我断后。"
"可是,大哥…"
"别罗嗦!后面棚子里有飞龙,抢了先跑!"
"大哥--"
"大你个头,再不走我宰了你!"
"……好吧!"迪奥背着莱茵向后面冲了过去,我跟在后面边退边抵挡敌兵。
"焦热地狱!"我放出了七大魔法之一。
"轰!"一片火海。惨叫声不绝于耳。
"天地轰鸣!"又是一个七大魔法,天地惊动。经过那么多生死搏杀,我已经有了这么强大的魔力。
一连串的轰炸声、惨叫声之后,几百名士兵消失了,确切地说是死了!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和仍在燃烧的火焰。
迪奥已经杀的浑身是血了,背着莱茵,他活动很是不灵活。
"迪奥,放我下来,你们先走吧。"莱茵的眼泪轻轻落在迪奥的肩膀上。
"闭嘴,臭女人!"
"你!"
"少废话,尽管我很讨厌你,你又暴力,又没涵养,又没口德,但是--"迪奥一刀劈开侧面攻来的士兵。
"我是不会把伙伴丢下,自己逃命的。何况--"又是一阵血雨。
"你是个女的!"
莱茵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第一次有人把自己当作女孩子看待。尽管是这个讨厌的家伙。
迪奥终于冲进了棚子,抢到了飞龙。

好久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我转头面向那些颤抖的士兵,我刀尖斜指向地。
"哪一个先上来送死?"我冷笑着,眼中的寒光不停地闪烁,寒冷的杀气四处蔓延。士兵们犹豫了。
"上!"
猛虎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不要命地向我扑过来。
"连续剑!"我爆发出的斗气满天风沙,"火瀑布!"一阵秋风扫落叶的刀光将四周的兵士击倒一片,幻化的火焰扑向每一个人,"哈哈哈-"我看着烧得不停惨号的士兵们狂笑着。
"杀!杀!"
"幻日!"
"孤狼啸月!"
"暗月交叉斩!"
我厮杀着,我很累了,我也厌倦了这种厮杀,我仿佛可以看到敌群中自己模糊而孤独的身影。当我被孤独包围时。就似乎失去了战斗的意义,孤独,最可怕的东西。也许正因如此,我才想死在战场上。死在这战士的栖身之地。
热血、刀光…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之中毁灭、崩溃。为这些而疯狂。
"毒咬!"我一刀插进了猛虎的小腹,当我正想给他致命的一击时,十几把长刀同时向我刺来,死定了,我笑着闭上了眼睛。
"霸翔斩!"一道光弧,巨大的镰刀将士兵们击杀了,同时,一根绳索缠住了我,一下把我拉上了天空。
我猛地发现自己好傻,原来我不是孤军奋战,我还有同伴。
"苍狼,你反抗义父,是无法生存的!"猛虎的嚎叫声。
"拜拜啦!"迪奥挥着手,驾着飞龙飞出了城。

"喂,先把我拉上去!"
我喊着,这简直是奇迹,我在上万大军中杀进杀出,没受什么伤,而且还保有一定的体力和魔力,连我也惊叹我们亚人族在生死边缘的成长速度,我最近一直感觉魔力在不断上升。
"大哥,你太帅了!千人力武神将呀,尤其是那两个七大魔法,帅,帅!"迪奥乱叫着。
"行了,看看莱茵的伤吧!"
"放心,刚才有人给她治过了。"
"是什么人?"我不解地问。
"十五六的样子,女的,眼睛是金色的。"
"灵猫,怎么会是她!?"我很惊讶。
迪奥挠着头说,"我刚才冲进战骑棚,正在抵挡敌人让莱茵上飞龙,那个女的就突然出现,把手放在伤口上,不知用了什么魔法,伤口一下子就愈合了!新肉长出来了,血也止住了!"
"是终极回复魔法。'水晶手愈'果然是她。"
"啊,原来大哥认识,怪不得她帮我们。"迪奥大笑道,"也有可能是看我长得帅。"
"笨蛋!"莱茵白了他一眼。
"苍狼,那个女的让我转告你,'仇恨是悲伤的'。"
"哦?!"我很迷惑,为什么仇恨是悲伤的?
可正是灵猫的帮忙才让我有些奇怪,仔细回想当初害我时,她和巨熊似乎并未出全力,也没使过杀手,我还记得那唯一关怀的眼神。我带着满脑子的问题,驾飞龙向巴拉尔山脉飞去。

外传四 扭曲的幸福

古老的魔法学校-圣林,坐落在大陆的东部,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了,就如同它相临的日之河(在旧世纪时被称为长江)一样,圣洁而神秘。
在人们眼中,这里是圣地,远离尘嚣。它和佣兵学院,圣殿,暗夜联盟,被并称为大陆的四大支柱,大陆上的魔法使,佣兵,骑士,僧侣,刺客,盗贼,等等,大部分都出自这些地方。
而与其他职业中心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繁华的都市,喧嚣的人群,以元素为根本而修炼的魔法使们所在的是离自然最近的世外桃源。
古老的宫殿,木制的房屋,清新的空气,在这里简直可以让人忘掉一切烦恼。班驳典雅的墙壁和石柱上到处爬满了嫩绿的藤蔓,夹杂着各色的花朵,与周围茂密的树林遥遥相映。学校上空那巨大而美丽的魔法光环神圣而美丽,如同雨后的彩虹一般绚烂夺目。知更娘的叫声和远远传来的水声仿佛雨后的水滴打在浮萍上,又仿佛是随风飘舞的音符一般叩动心弦。点点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上投下破碎了如同花朵一般的光影,随风飘摆不定。

清雅坐在树荫下,仰头看着蔚蓝的似乎清澈见底的天空,风轻轻的吹拂着她乌黑的长发,在她身后摆动出优美的弧线。她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孩,白皙的皮肤,小巧的五官,甜美的笑容,再加上文雅乖巧的性格。仿佛是因为她坐在这里,这一切才会如此美丽。
可惜的是,她似乎一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透过盖在她腿上厚厚的毛毯,可以看到她那细的可怜的双腿,小时侯的一次意外使她的下半身神经都坏死了。医药,手术,魔法,所有的方法都无法挽回上天这个大意的失误了。
但她没有放弃,现在,她不但是这所人人梦寐以求的魔法学校的学生,而且,各项成绩都非常优秀。
"哎呦,看看,我们这可爱的瘸腿小姐多舒服啊。"
几名女生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她们和清雅一样,穿的是绿色的校服,不同的是代表魔法等级的胸章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有什么事吗?"清雅微笑着说。对这些人的骚扰,她早已不以为意了。
"呦呦,还挺有礼貌,就讨厌你这样的人,假惺惺的,听说你前几天竟然通过了测试,获得了见习魔法使的称号啊?"一名卷发的精灵族女生问道。
"是的,大家只要努力都可以的。"
清雅还是笑着,她温良的性格让她总是默默忍让着这些娇横的小姐。
"努力!话说的好听,很得意是吧!"卷发女生似乎被激怒了,歇斯底里的喊道。
"没有啊,我没有得意啊。"清雅小心的收起摊在腿上的书。
"没有!哼!不就是一颗星吗!了不起啊!死瘸子!有什么了不起!"说着就要动手摘清雅的胸章。
"你,你要干什么。"清雅象受惊的小鸟一般惶恐的护着自己的胸章。
"还敢反抗!"卷发女生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雅抚摩着被打的红肿的脸颊,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总是欺负她,每个人都看不起她,她没有做错过什么啊。
"像你这种低贱的人,只配给我当佣人,竟然还敢比我先拿到魔法星!哼!"
"我看不如把她的衣服脱掉,扔的远远的,再把轮椅掀掉,看她怎么去拿。"另一名羽族的女孩一边梳理着她背后还未长齐的羽翎一边说。
"好主意啊。肯定很有意思。"
"对啊,那她肯定要爬过去的。哈哈哈。"清雅恐惧的看着这些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不明白。

"你们又在欺负清雅是不是!死八婆!"听到这个声音,清雅好象遇到救星一样,抬头四处寻望。
"是,是谁!"几个女生也吓了一跳。平时总是维护清雅的卡托尔这个时候明明应该在上课啊。
"看什么,我在这!"一个黑影随着声音出现在几个女生的背后。先入眼的竟是一把一人多高的大镰刀。
"你,你是--"几个女孩子惊讶的说不出话。
"本大爷就是死神--迪奥。" 迪奥甩了甩长长的辫子,镰刀横在几名女生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可都是各族王室的子女,你--"
"狗屁王室!我一镰刀……" 迪奥狰狞的瞪视着她们,阴云般的笑容露出他嘴角那颗尖尖的虎牙。。
"啊--救命啊!"几名女生尖叫着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哈!" 迪奥得意的大笑,额前的碎发随着前后颤动。
"迪奥哥哥,你吓到她们了。"清雅拉了拉迪奥的衣角。
"没事没事,这些大小姐,早就该给她们点教训了。再说,谁让她们总欺负你。" 迪奥收起镰刀。
"其实没什么,她们也没有什么恶意的。"
"你还帮她们说话!你看她们刚才,多恶毒啊!唉,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善良啊。" 迪奥边说边推着轮椅慢慢走着。
"不怕的,不是还有你和卡托尔你们两个好哥哥照顾我吗。"
"别跟我提那个笨蛋,天天仗着自己长的帅,受女生欢迎,就敢教训我!'迪奥,我们是魔法使啊,怎么能天天拿着战士的兵器,修炼战士的格斗技呢,要这么喜欢近身战斗,干嘛不去佣兵学院啊!'" 迪奥蹩脚的学着卡托尔的语气,逗得清雅笑的喘不过气来。
"是啊,卡托尔哥哥说的有道理啊。你为什么不去佣兵学院那?"清雅笑够了,回头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还记得一年前我我第一次被派出去实践,参加的是对野兵团的洛城保卫战,当时由于情报错误和援兵到达不及时,我们形势非常不利。眼看城就要被攻破了,而且我已经连唱诵最低级咒文的魔力都没有了。我当时都在想,完了,我的人生看来要结束了。我都已经开始祈祷死的时候千万不能太难看了。"
"啊!那怎么办。"清雅惊恐的睁大眼睛。
"就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突然一记'焦热地狱',你知道吗!七大魔法啊!"
"知道。快说啊。"清雅专注的听着。
"一记'焦热地狱'轰在敌人中间,天那,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七大魔法。接着又是一记'天地轰鸣'!又是七大魔法。这下敌人一下死伤了几百人,所有人都傻了,接着当人们都在寻找释放者时,有人大喊着'苍狼'。那个人出现在我们身后的城楼上,就是他释放的魔法。" 迪奥说到这里一脸的仰慕。
"能连续释放七大魔法的元素魔法师大陆上虽不多,但我没听说过这位大师啊?"清雅不解的问。
"呵呵,是啊,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魔法使,所以也不是大师啊。" 迪奥笑着说。
"那然后那,总不会敌人被吓跑了吧!"清雅追问着,她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然后,这才是关键,敌人那么多人当然不会吓跑啊,接着那个苍狼猛的揭开斗篷,飞身跳下了城墙!"
"啊!"清雅惊恐的睁大眼睛。
"简直帅呆了,一头银灰色的长发,黑色的风衣,硕长的战刀,就象龙卷风一样,所到之处,全部清场!在敌人中如入无人之境。根本没人挡的住他,全城的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士气高涨,骑士们也出城迎敌。他最后竟然冲到了敌人主阵,杀掉了敌人的头领,当他站在山丘般的尸堆上,举起敌人头领的头高喊'逃者不杀!'时,敌人像潮水般退却了,他一个人造成了一场战役的胜利。帅吧!" 迪奥得意的样子就仿佛在说自己一样。
"哇,真的好厉害,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清雅兴奋的问,她似乎也被这个故事感染了。
"他,听说十二岁时在大陆战场出现,十六岁就拥有召唤兽并被全大陆佣兵界推举为最强佣兵,佣兵之王,不管是魔法,战斗。全是超一流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佣兵之王,那好了不起啊。"
"对啊。所以他就是我的偶像!" 迪奥叉着腰得意的说。
"偶像?"清雅不解的问。
"对啊。所以我不要做一个处处受战士保护的魔法使,我要做象他那样的不但魔法厉害,近身战斗也无人能敌的最强者。" 迪奥一脸的前程远大。
"哦,怪不得迪奥哥哥天天修炼战士的战斗技,可是你的魔法也不能荒废啊。"清雅搓着手说。
"是,是,知道了,看你这语气,学谁不好,学笨蛋卡托尔。" 迪奥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好了,有点凉了,回去吧。"

清雅回头轻轻的笑着,看着迪奥,心里有一种被温暖包围的感觉。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两个哥哥对她确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她知足了。就算有再多人看不起她,欺负她,她也不在乎了。
身后树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直注视着这一切,凌乱的棕色头发,消瘦的面孔,但双眼却异常锐利。他叹了口气,刚才迪奥出现前,他手中的魔法弹几乎已经要脱手而出了。
"为什么?我是多余的吗?"

黑暗中,只有远处隐约的灯光从窗口射进来。一个模糊的影子孤零零的印在墙上,魔法学院中可以居住的房屋遍地都是,学生们可以自由选择地点居住。所以,他选择了这个最偏僻的木屋。
他无法忍受和那些让他看到就想作呕的贵族小姐公子们住在一起。连一般的同窗们他也十分厌恶。确切的说,他讨厌人,精灵,羽族,洛人,所有人类形态的生物,包括他自己。

酒杯中的冰块互相撞击,发出不和谐的声音。他抑郁的神情和沧桑的眼神似乎不太符合他还年轻的面孔。但他承受的似乎太多了,让刚刚十九岁的他看起来苍老的多。
"还记得那个雨夜,我还记得,永远忘不了。"他喃喃自语着,没有倾诉的对象,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他只能和自己说话。
"还记得那大雨,还记得那把雨伞,还记得你的笑容,还记得--那久违的温暖。"
他的眼中流露着他的思想。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雨夜,回元素场取原料被淋透的他要再次走入雨幕时,背后递过来一把伞。
随着那可爱的笑容,清雅关切的说:"小心,淋雨会感冒的,没带伞就用我的吧。反正一会哥哥们会来接我。"
他楞楞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孩摇着轮椅消失在走廊深处。就仿佛失去了全部的五感一般。但他感觉的到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他心底的冰壁下传来,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温暖在一点点敲打着尘封已久的心门。
多少人鄙夷的目光,多少人轻蔑的态度,都在这缕温暖前烟消云散。从那一刻起,那个叫清雅的女孩的影子就留在了他心中。
"我要变成最强的魔法使,我要让所有人向我低头。"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要保护她。她是我的!"
酒杯在猛烈的冲击下变了碎片,纷乱的散落在地板上。

每天都在重复着各种不同的课程,对清雅和卡托尔来说每一堂新的课程都是如此珍贵。
卡托尔回头看看身后正睡的大概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迪奥无奈的叹了口气。
"迪奥哥哥,起来了,不要睡了。"
清雅小心的捅了捅口水留了一桌子的迪奥。
"呵…呼……哦…哦…"
迪奥不知道在哼着什么,然后又只剩下了沉沉的呼吸声。这时候大概他被七大魔法击中都会哼哼两声继续睡过去吧。
"起来了,迪奥哥哥。"
清雅轻轻的捏着迪奥的鼻子,她今天一定要叫醒这个号称"睡神"的笨哥哥,不能再让他这么堕落下去了。
"什么!什么!"
迪奥终于在清雅的不懈努力之下恢复了人类应有的意识。
他猛的站了起来,两手揉着眼睛,极不情愿的说着"怎么,这么快就下课了,我正睡的舒服着那……哎,老师,你怎么还在这啊,还不休息啊。"
"你……看来你对我的课程很有意见啊,迪奥。"教大气魔法的引导者--这位已经头发花白马上由中年进入老年的著名魔法使真是被气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没有,没有,我没意见,您讲的很好,很好。"
迪奥抓着脑袋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
"那你说我刚才讲的什么!"
导师气愤的拍着桌子。
"讲……讲…这不是正在讲天地轰鸣吗。"
"你!"
好歹也是马上步入老年的人,这下差点被迪奥气晕过去。
"老师,您刚才正在讲黑鸟乌风的使用技巧和致命缺点。"
卡托尔忙站起来接导师的话,好为迪奥解围。
"好,卡托尔你来说说刚才的内容,教教这个臭小子。"
导师满意的看着这个自己十分喜爱的学生。
"黑鸟乌风是大气系魔法的高级魔法,其特点在于可借助大气元素使我们可以浮在空中与空中的敌人交战或创造并占据制高点。但由于难以领悟和魔法力消耗巨大而少有学成,基本只有二级以上的魔法使才可以熟练使用。"
卡托尔说的十分精彩,清雅满脸自豪的看着哥哥微笑着。
教室外一个模糊的影子注视着这一切,也露出了笑容,冷冷的笑容。
"但是,黑鸟乌风致命的缺点是无法控制方向,只能直线上升和短暂停留传说曾经有人可以利用此魔法短暂的自由飞行,但无从考证。同时,由于大气元素本身的不稳定性,和我们的大地强大的引力,黑鸟乌风必须经常落地调整与大气元素的波长才能再次飞行,最长的浮空时间也没有超过二十秒的。不过我想之所以这样,用一种诗意一点的解释,我想是我们的大地母亲不希望我们长时间留在本不该属于我们的天空中吧,她认为我们这些孩子在她的怀抱才是最安全的。"
卡托尔微笑着讲完了这些话,博得了满堂的掌声。
"哈哈哈哈,还是卡托尔啊,连这个魔法的缺陷都被你加了这么一个温情的理由,迪奥,你就不知道学……"
导师目光一扫,迪奥的位子上哪还有人,他早就趁着大家全神贯注的听卡托尔讲话时遛出去了。

"迪奥哥哥!"
清雅老远就招手喊着正打的起劲的迪奥。卡托尔推着清雅无奈的摇着头。
迪奥终于放下镰刀,放过了那些可怜的木靶。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扛起那巨大的镰刀晃着走了过来。
"我说迪奥,你不觉得这个兵刃太大了,应该换一把长刀吗,你不是很崇拜大陆佣兵之王苍狼吗。"
卡托尔叹了口气看着连影子都象死神似的迪奥。
"呵呵,那是两回事。这把镰刀是我那死鬼老爸唯一留给我的东西,真要是哪天我碰到苍狼,我就拜他为师,到时再换也不迟啊。"
迪奥两手搭在镰刀上,嬉笑着说道。
"对了,哥哥,你上课都睡觉不好好学,就好象今天,到时候真的哪天你要用的上这些魔法怎么办。"
清雅担心的问道。
"这些魔法有什么用,我的目标是魔法战士,只要学会几个差不多的远程魔法,可以攻击就可以了。象今天这个什么黑鸟乌风有什么用啊。打,才能飞上去不到二十秒,跑吧,又不能真的飞起来,还要频繁的落地调整。真要那样,飞上去的时候上弓箭和魔法弹的活靶子,落地的时候是长枪兵最好的肉串目标,真不知道学这种魔法有什么用。"
这家伙振振有辞,到说的清雅无话可说。
"迪奥,你……"卡托尔刚张嘴就被迪奥挥手打断了。
"好了,好了,又要长篇大论,义正言辞了是不是。别说了啊,省得吵架。我自己选的路我知道怎么走。"
他突然摆出了少有的严肃态度。
"哥哥,你们不要吵架,都是清雅不好。"
清雅一脸歉意的拉着迪奥的衣角。
"没有,没有,清雅最乖了。"
迪奥赶紧蹲下安慰这个笨妹妹,要不然一会她就该内疚哭了。
"唉"
卡托尔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那哥哥,你不能不学魔法啊,怎么样你不也是魔法战士吗。"
清雅小心的问道。
"好好,知道了,我学,我马上去学那个什么黑鸟的,行了吧。"
迪奥无可奈何的拍着清雅的头,真是败给这个妹妹了。
可想而知,当导师听到迪奥主动和他说要补课时的表情大概不亚于听说地球明天就要毁灭了吧。

日子一天天的经过,时间一点点在我们手中流过。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窗外的天空暗的让人感到压抑,甚至透着一股死灰的颜色。贴近地平线的太阳放射着不详的紫红色,风惊慌的敲打着门窗。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惶惑的气氛中。
"卡托尔,你被分到了哪一组?" 迪奥一边擦着镰刀一边问。
"第十二组,负责正门防卫。你那?"卡托尔不安的摆弄着手中的杯子,杯中的冰块咯啦咯啦的互相碰撞着。
"唉,三十七组,机动预备队,命苦啊。" 迪奥一脸的不满。"真没想到,有人竟敢向我们学校宣战。"
"是啊,来历还不明,不过听说已经毁掉了圣殿和降伏了暗夜联盟,势力很大啊。各地的统领和野军团好象都没有这个实力啊。"卡托尔幽幽叹了口气,大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浩大的动荡了。告别了二十年前的大战后,这短暂的和平似乎也要到终点了。
"不要紧,有本大爷在,绝对没问题。" 迪奥得意的看着窗外。
"笨蛋!"

"老师,你真的不打算--"一名引导者无奈的问。
"投降吗?你说呢?"一位清瘦的,须发皆白,一身白袍的老者缓缓转过身来,摇曳的烛光将他的身影在地上拉的更为修长。
"可是对方太强了,连圣殿和暗夜联盟都--"
"那又如何,我们是元素魔法的使用者和引导者,怎么能委身于黑暗和邪恶!!"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阵阵回响。
他可能是太过激动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半晌方才停止。他叹了口气说道:"唉,算了,我说过了,害怕的话可以尽早离开,反正离对方说的投降时间还有一天,还来得及。我早就派了信使向圣光城求援,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老人无奈的摇摇头。他转过身,望着窗外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也许,这个学校的命运也到了终点了吧。"
满天的阴云扭曲,旋转着,如同末日的旋涡一般。

在不安的等待中,终于示警的钟声响遍整个校园。了望台的哨兵已经发现了敌人声势浩大,奔袭而来的大军了。

"清雅,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出去,房间周围我已经布了结界,外人是进不来的。如果敌人攻入了学校,你就用这块魔石发动移动咒语,地点我已经设好了是两公里外的河边。那周围常有猎户和山民经过,不会有事的。"卡托尔不放心的叮嘱着清雅。
"那哥哥,你们怎么办?"清雅很不安。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有我在,没问题的。" 迪奥虽然还象平常一样吹着牛皮,但是他的心中也不免酸酸的。
"乖清雅,相信哥哥,我们不会有事的,到时我们会去找你的。"卡托尔拍拍清雅的头。
"清雅也要战斗,我也是魔法使啊,我也可以帮你们的!"清雅摇着头。
"不行!听话!要不就不要叫我们哥哥!"卡托尔一失往日的文雅,怒吼道。
清雅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乖清雅,那个白痴不是故意凶你的。"迪奥蹲在清雅身前擦着她的眼泪,"还记得吗?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别人欺负你是孤儿,欺负你是残疾的,我们痛扁了那帮家伙,我们都是孤儿,我们告诉你以后我们就是亲人,我们就是你的哥哥。"
"记的,我永远都不会忘。"
"乖,这个世界纷争战乱太多了,有很多孤儿,很多象我们一样的孩子。如果我们不战斗,这些孩子就会更多。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
"不,要有人战斗,但也要有人去照顾那些孩子啊,要是我们都战斗去了,怎么行,再说你是女孩子不该战斗的,这是我们的责任,知道吗?"
"那我--"
"你那,到时就乖乖的等我们接你,我们没到之前就想办法帮助需要帮助的孩子们,知道吗?"
这套言论真的没什么说服力,卡托尔皱着眉头,这个笨蛋迪奥这叫什么狗屁言论。骗小孩子啊。
"那好,我听哥哥的。"
昏倒,卡托尔无语了,真的是骗小孩子,傻妹妹啊。

火光把天都映成了红色,黑暗的夜晚如同白昼一般。年轻的学员们拼命释放着魔法,保卫自己的生存世界。但没有战士保护的魔法使在近身战中完全没有咏唱大型咒语的机会。
尽管如此,每一个人都没有放弃,迎着敌人的乌云般的铁骑,你看到了吗?那一道道雷光,一团团烈火,带着必死的决心轰鸣炸烈着。
"风雪切!"卡托尔挥手而出的真空刃将迪奥背后的士兵切成了碎块。
"谢了!笨蛋!" 迪奥挥挥手,转身继续面对望不到边的敌群。
敌人已经攻破了大门,现在两方所有的兵力都拥挤在校前广场上。古老幽雅的喷水池和神圣的雕像早已化为碎石。迪奥和几名仅存的魔法战士奋不顾身的挡在最前线。为身后的人们争取释放魔法的时间。
"当" 迪奥弹开一枚奔向自己的魔发弹,震的他虎口发麻,敌人的死灵使和黑魔法师也是不容小视的。
"只这里的罪恶和你们都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迪奥疯狂的挥舞着硕大的镰刀。面对无尽的敌人,他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助,如同暴风雨的大海中一叶孤独的小舟。
"迪奥!闪开!"身边的一名魔法战士握着刺入胸膛的铁矛喊着。
"罗威!不要!" 迪奥哭喊着向后跳开,他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倒在他面前,他不愿再看到这样的惨剧。
罗威身体爆发了一阵耀眼的白光,在刺目的光芒中,他回头看着迪奥和身后仍在奋战的同窗,"我…先走了。"随着这最后的告别,他和他身边的数十名敌兵一起在猛烈的爆炸中灰飞湮灭。自爆,他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雷动九天!"卡托尔怒吼着召唤着一道道霹雷,他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敌人是谁?是谁发动的战乱!
"水龙爆!"
巨大的水柱化做千万把水的利刃在敌人中炸开。漫天的水珠在黑暗的夜中反射着火光,闪烁着如同满天的繁星。
"圣师!"
学生们高喊着,高耸的圣塔上出现了一个神圣的身影。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这魔法圣地的最高领导者--大魔法师封天。
"邪恶与黑暗是永远不能战胜光明与正义的!今天就算这里被灭亡!白魔法的光芒仍然会照耀着这片大陆!"洪钟般的声音在学校上空回荡。
"大家坚持住!黎明之前圣光骑士团的援军就到了。到时我们一定可以打败这些家伙的!"卡托尔回身喊着。这也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
圣师的七大魔法让敌人死伤惨重,同时,也保护着塔下奋战的人们。
"妈的,这些混蛋怎么根本就不会害怕!到底是不是人啊!"
迪奥全身都是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士兵是完全魔化,敌人最强的黑龙骑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的。
残酷的杀戮继续着,白色的身影已经越来越少了,仿佛海滩上的石头渐渐被黑色的潮水淹没一般。数千黑龙骑兵的战斗力足以踏平任何一座城市,他们可以抗争到如此地步,已经是个奇迹了。
圣师的魔力也已经几乎耗近,他望着塔下的战场,叹了一口气。为这饱受磨难的世界,也为不会放弃希望的人们,他决定孤注一掷。
"圣师。"他身后不知怎么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凌乱的棕色头发,消瘦的脸颊,锐利的目光。
"你是?"圣师疑惑的问,从他的衣着和胸章上可以看的出他是本校的学生。可是为什么这个年青人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二级法师,尤那。"他慢慢的走到圣师的身边,低头望着塔下。
"好努力,好坚强,竟然都还在坚持啊。"他回头冲圣师笑了笑。
"到底为什么呢,为了正义?为了光明?"他喃喃自语道。
"这个世界,真的那么需要光明吗?正义?什么是正义?"尤那缓缓转头看着圣师。
"正义是存在于我们每个人心中的,但它不是一种教条,更不是一种拘束,而是一种精神,一种照耀大地维护和平的精神。"圣师缓缓说道。
"你们是正义的吗?我也曾经信奉正义,那又如何?"他突然怒吼道。"正义!正义就是人们可以任意欺凌和侮辱弱小吗?正义就是失去双亲的孩子被所有人看不起,像狗一样活着吗!?被人欺凌、践踏、侮辱?这就是你们的正义吗!?"他愤恨的怒视着圣师。

"孩子,你错了,人--"
"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全都是骗人的!还有你们!"他看着塔下。"迪奥!卡托尔!"
迪奥和卡托尔寻着声音望去,他们看到了塔上的尤那。
"那是谁?" 迪奥问着。
"尤那,二级法师,听说极少与人往来。"卡托尔皱着眉头。他有不详的预感。可周围包围的士兵让他根本无暇多想。
"连我唯一喜欢的都被你们夺走了!她心中只有你们两个,根本没有我。为什么!?你们比我强吗!错了!我现在是最强的!我将保护她!哈哈哈哈哈!"他狂笑着,嘶吼着。
黑色的气在他身边环绕着。
"黑魔法!你--"圣师惊讶的望着他。
"对!黑魔法!这才是最强的!奇怪是吧!为什么门口的防线那么快就崩溃了,为什么结界不起作用,为什么魔法陷阱都没有发动,哈哈哈哈哈。"
塔下的迪奥和卡托尔也隐约听到了尤那的呐喊和笑声。原来这一切是这个家伙造成的。但他们不理解的是他说的他们抢走的人到底是谁?难道是清雅?

"开玩笑!" 迪奥一个纵身跳上半空。
"黑鸟乌风!"他念动大气系的轻身飞行咒蹿向塔顶。
"受死吧!"尤那挥手一记黑色的光箭直奔迪奥的胸膛。
迪奥后悔也晚了,他忘记了发动这种咒语并不是让人真的可以飞行,只是借助风力浮空。他根本无法控制方向。只能直直的迎着光箭飞去。
"笨蛋!"卡托尔绝望的喊着。

血光,从清雅的胸前蹦现。她挡在了迪奥的身前。这一切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但谁都不敢相信,太意外,也太突然了。
是怎样的心境和关怀使得这个双腿残疾的女孩在这纷乱的战场上来到这里,并生生的念动飞行咒语以惊人的速度挡在迪奥跟前。她是怎么能够"飞"的,这简直不合情理,匪夷所思,但是,这一切是真实的,就这样突然发生在他们面前。
"清雅!"
迪奥抱着奄奄一息的清雅坠落在圣塔二层的平台上。
尤那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这不可能,清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刚刚上塔之前还确认过的。清雅应该在卡托尔布好结界的屋子里啊。他还特意命令士兵不得靠近那间屋子的。这怎么可能。
"清雅!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 迪奥抱着清雅涕不成声。
"让开!"卡托尔疯了一样向这边冲来,可无奈的是敌人的包围根本无法突破。这短短的距离就像是两个世界那么遥远。
"哥哥。"清雅缓缓睁开眼睛。"清雅终于可以帮上哥哥了,清雅也会飞行咒语的。"她轻轻的笑着。
"你这个傻瓜,不是跟你说了逃走的吗!" 迪奥的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胸前,身旁飞过的魔法弹仿佛不存在一般。
"不啊,清雅知道哥哥骗我,你们根本不会回来的。我不是小孩子了。"一口鲜血从清雅口中喷出。
"哥哥,快逃吧。"她张开手心。那是卡托尔留给她的魔石,一片光芒笼罩着迪奥,她发动了本该留给她的移动咒语。
"不!清雅!不要!不要!" 迪奥摇着头,努力的想拉住清雅的手,但却怎样也无法穿过咒语的光环。
"来世,我还要做你们的妹妹。"
"不要!清雅!"迪奥呼喊着消失在温暖的光芒中,他一生都不会忘记在离开的最后那一瞬间,在那一片光芒中,清雅嘴角淡淡的笑容。
清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角留下她最后的一滴眼泪。她已经无法再看到这个世界了,尽管受尽苦难,但她从未痛恨这个世界。相反,她喜欢这个世界,因为她还有对她这么好的两个哥哥。
"清雅!"卡托尔挥舞着手中的魔杖。还记得三个人结拜时的誓言,还记得他和迪奥发誓要一辈子保护这个孤苦的妹妹,还记得那天真纯洁的笑容。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尤那就这样看着一切,他仿佛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心仿佛一下被掏空了。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告诉她,她是自己活下去的支柱,告诉她那个雨夜后自己对她的思念,告诉她自己才是保护她一生一世的强者。可是现在,自己竟然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幸福。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颤抖的后退着。
"晚了,一切都该结束了。"圣师抬起手,一道五彩光芒射向半空中巨大的魔法光环,那环绕在学校上空的圣光。最终的毁灭咒语被发动了。这是历代圣师和大法师的灵魂力量结成的毁灭结界。似乎几百年前的先知们就已经料到了今天的毁灭。
"不是我!不是我!是你们!对!是你们害死清雅的!"尤那抱着头疯狂的叫喊着。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对!是你们!迪奥!卡托尔!圣师!你们!你们所有人才是凶手!要不是你们清雅不会出来,不会迎上光箭,不会死!都是你们害的!"他疯狂的呐喊着,疯狂的向已经力尽身亡的圣师攻击着。
魔法光环缓缓的坠向地面,一切就要在这片圣光中毁灭了。一切就要结束了。
"尤那!除非我死了!我一定要为清雅!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报仇!"卡托尔在失去意识前愤怒的呐喊着。

此战之后,幸存者人数不明,迪奥在两公里外被猎户所救,伤愈后四处流浪,组成了自己的佣兵团,后栖身于巴拉尔山。卡托尔重伤被赶来救援的圣光骑士团从废墟中救起,后加入圣光骑士团白魔法部队,并由于能力优秀被提升为队长。
两人三年后在巴拉尔山口相遇。
尤那,去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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