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为了你

暗月翔

部队仍在前进,已经走了近一个月,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这一个月,我除了吃饭之外就是闲逛,没事找事,行军时,我也骑独角兽赶到了队伍的前面,不再去坐语璇的马车,吃饭时我也和士兵们一起混,我才不理你呢!算算,我也好几天没见到她人了。

“苍狼!”我正坐在马上昏昏欲睡,拉兹焦急地叫醒我,身旁是哈迪,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干吗?这么急,急着投胎啊你。”
我不爽的揉着眼睛问道。
“语璇病了!”
“什么?她病了!”我惊讶的差点掉下马。开玩笑的吧。
“对,连日劳累,加上高烧,已经很严重了。”拉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那幽雅的笑容了。
“到底有多严重!”我焦急的问。
“昏迷了好久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哈迪不安的揉搓着缰绳。。
“有没有医生,快救她!”
“苍狼冷静点!”拉兹拍着我的肩膀。
我怎么想冷静却冷静不下来,以我的性格应该是别人死活关我屁事,何况她还老惹我生气。可为什么……
“对不起,军中只有这么一个医生,就是语璇!”哈迪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那附近有没有医生!”我不甘心的问。
“我们现在的路线都尽量避开敌人,最近的医院都在一百公里外,还是敌人的要塞。”哈迪看了看地图,告诉我这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混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一把抓住哈迪的衣襟。
“苍狼,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语璇,不是乱发脾气。是语璇不让我们告诉你的。”拉兹拉住了我。
我差点失去理智,良久,我才从盛怒中清醒过来。

看过语璇的病情之后,我不禁一身冷汗,病因我是明白,但以我现有的医术,根本诊治不出到底是什么病,这决不是一般的发烧。我先从她的药箱里翻出一些清热解毒的药先给她服了下去,暂时缓解一下。
“这样吧,还好,这里离落地谷不远,我带语璇去那儿找医生,那儿是医生云集的医学圣地,四周又有很多药草生长,应该会有办法。你们继续前进,如果一周内我们没回来,两个月后的十六日,在巴拉尔山的入口处会合。”我看着地图焦急的说。
“可那里就是日夜赶路,最快也要两天才到,万一路上病情恶化怎么办?”
拉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病人如果路途颠簸,确实会加重病情。
“……也没有其他办法,如果派人乔装把她送到附近的敌人要塞的医院,那样更危险,敌人是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人物的。等于是自投罗网。”我尽量理智的思考着。
“那就是要赌了,赌她的生命力能不能坚持了。”拉兹看着我说。
“只能赌了,起码胜算比去敌人要塞大的多。”我狠狠的咬着牙。
“可是……”拉兹还有些不放心。
“别说了,就这么办。”我坚定地回答。

我骑着独角兽将语璇背在背上,用布条和我绑在了一起,一路向南狂奔。
我没理会拉兹要派给我一队护卫的好意,那样反而负累。目标太大,往落地谷的方向要经过好几座敌人的要塞。
语璇现在终于不能气我了,很听话地伏在我背上,我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很高,甚至高得有些烫人,她长长的秀发随风飘扬,扫着我的脸,可她始终在昏迷。
我停在一条小溪边休息,为她擦汗,望着她干裂的嘴唇,我的心里不知为什么一阵抽痛,从她昏倒开始,已经很久没喝水了,我想撬开她的嘴,用树叶喂进一些水进去,可她在痛苦中紧咬着牙,不肯开口。
“傻丫头,就知道工作,连命都不要了。”我生气地望着她。
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抖动,望着她沉睡中纯真而带点无辜的面孔,我有些慌乱了,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咦,我突然想起曾有位年老的佣兵说过,我们亚人族的血,是最有价值的血,就连垂死的人,只要喝了亚人族的血,也能保住性命。
“好!我来试试!”
可她怎样都不肯张开嘴。
我一狠心,一下捏住她的鼻子。
上天保佑,她本能地因呼吸不畅张开了嘴,我忙一刀割开了手上的血管,一股热血涌入了语璇的嘴里。
“快喝,快喝。”
我拍打着语璇的背,好让她不会呛到。
头开始有点昏呀!我明白血已流了很多,差不多够了,我上了些药,包扎了一下,又背起语璇上路了。似乎真的很有效果,她的呼吸平稳了很多,看来我的血真的可以当首阳参用啊。那是不是应该开高价卖血呢?昏,又乱想什么呐。
稍微好一点,我便又放血给语璇喝,一边暗骂怎么还没到。
天色暗了,可我不能休息,我没有多少时间。

“语璇!坚持,我们到了!”
两天来,我不吃不喝,终于落地谷就在眼前了,我兴奋地叫嚷着,一溜烟冲进谷里,这里是医学圣地,有很多精于医术的医生。这下语璇有救了。

我一家一家地敲着门,“求你们救救她吧!”我哀求着。我发誓,我活到着这么大,还没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人。
可医生们看了都摇头,似乎是告诉我,放弃吧,没治了。
我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医生,可是……
“你们这些庸医!废物!骗子!”
我终于受不了了,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了泡影,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消失,仿佛一瞬间被什么抽空了一般,我绝望了。
“既然这样,我要让你们这些混蛋都为语璇陪葬!”我狂吼着,拔出风牙。
我已经要疯了,我不能容忍自己看着语璇渐渐离我而去。
“等等!”一位白发老人拦住了我,“年轻人,别冲动,你杀光全世界的人,她也不会醒过来。”老人个子很矮,仰着头看着我。
“可语璇没治了!连这儿也治不了……”我绝望地说。
“不,可以治。”
“真的?”我一把抓住了老头,那本来细长的眼睛睁的比水晶球还大一圈。
“快说!”
老人被我捏痛了。
“礼貌点。”
死老头生气了,我只好识时务的放下他。
“那些医生摇头不是无药可治,是不能治,因为治这种已恶化的晚期肺炎的药草长在绝壁上,没人上得去。”
我这才知道语璇得的是恶性肺炎。心中暗骂道:那群该死的医生,好歹到是告诉我是什么病啊,正混蛋,一群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白痴!
“告诉我!那绝壁在哪?我去摘!”我焦急地问,心里又升起一丝希望。
“只怕等你回来……咦,你给她吃过什么?”老人摸着语璇的脉突然惊讶的问。
“没给她吃什么啊,她在昏迷,不能吃东西啊,怎么了?”
“按理说她病情严重,你又带她长途奔波,虽然一路上你背着她,没受太大颠簸,可也应该奄奄一息了,可现在她心口仍有一口热气护着她的心脉,保住她最后一口元气。”
“对了,我给她喝了我的血……”我挠着头说。
“你是亚人族!?啊!我连你的头发是银灰色的,耳角带尖都没注意,真是老糊涂了。这就难怪了,哈哈哈。”老头看着我斗篷边露出的一缕头发一脸的恍然大悟了。
“那个绝壁在什么地方!”我打断他的话焦急地问。
“出谷向东不到两公里就是,最顶部的巨石上长着七叶草,虽然你给这个女孩喝过你的血,但也已到了极限了,如果明天早上还不吃药,就完了!”
“好,天亮前我一定回来!”

我把语璇安排在老医生家里,老医生还派了一个小学徒随我而行,他叫恒,也不过十一、二岁,和茱拉差不多大,大大的脑袋短短的黑发,机灵的眼睛,很活力旺盛的样子,那野气难驯的样子到是让我联想起一种动物——猴子。
“语璇,等我回来!”
我们骑着独角兽迎着落日的余晖奔出了落地谷,路上遇到了一小队敌兵,被我随手打发了,只是可惜跑了几个,也没工夫去追杀。

“哇,好高呀!”
我仰头看着,张大嘴巴。根本看不到顶吗。
“当然了,绝壁起码四千多米高,又是直上直下的,没人上得去!”
恒在一旁失望地说。
“没问题,看我的!”我拍着他的头,“我可是苍狼,什么难得倒我!”
“啊!?大陆最强的佣兵,不是骗人吧?”小家伙满脸怀疑的斜着眼睛看着我。
我晕,我用的着骗你个小孩吗?
“好了,别闹了,我上去了。”
“喂,大哥哥,天黑,小心呀!”
“放心吧。”大哥哥这三个字听起来还真是受用啊。让我浑身毛孔都舒服。

这座该死的山,果然和名字一样,有够绝的,真是难以攀登,且可借力之处又少,好几次都差点掉下去,每到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我都用抓钩抓住岩石,以防掉下去。
身体好痛,好累呀!
“喂,哥们,这牛皮不是吹的啊,大话都说了这要是回去拿不到药,语璇还不和我没完啊。”我一边爬一边跟自己说,但我明白如果我拿不到药,谁也没机会和我没完了。
我头脑中很乱,这半年多来的一件件事都来搞现场直播。可恶,不能分散精力。啊,突然想到那次,语璇把电视搞坏了,还非要自己修,扬言不修好就一个星期不说话,本来还有声音勉强可以当收音机,修了半天结果只能冒烟当浓烟制造机了。想到后来她那比比划划就是不开口说话憋的半死的样子真是…
“哈哈哈哈,真是大白痴,哈哈哈哈,哎呀——”
搞错,笑的太得意了,差点掉下去。
每一次用力,伤口的疼痛就加剧一分。真是该死,我咬着牙,坚持着,寂静中只有山风的呼啸陪伴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我隐约地看到了山顶,看到了风中摇摆的七叶草。
可是,我也没什么力气了,伤口也因为用力过猛而都崩裂了,血,顺着手臂、衣服滴了下去,染红了岩石,染红了土地,可语璇还在等我。
我伸出手,七叶草,几乎伸手可得,还差一点,就一点,但再上去又无处攀登。
“我就不相信!”
我大喊一声,一下子跳了起来,凌空一把抓住了七叶草。
“哈哈,摘到了吧!”
不对,这时我才发现我在空中,空中!
“哇!”
我惨叫着直落下来去。
“嘣!”一声,我猛的挂在了空中,幸好,我提前用抓钩抓住了岩石!
我长出一口气,一身的冷汗。这么死掉,似乎太不光彩了。
伤口传来一阵剧痛,那没长牢的肋骨也开始捣乱,可恶,好痛,痛得我觉得还不如死了会舒服点,可语璇在等我,为了她,我要活着回去,我顺着绳索向下滑。

良久,我才突然感到脚踏实地了。
“大哥哥,怎么样?”恒焦急地问。
“拿到了!怎么样,没骗你吧!”我拿出了怀中的七叶草。
“哇,厉害,你果然是……哎呀!你怎么全身都是血呀!”恒很惊讶。
“没什么,伤口开了。”
“那还是快包扎吧!”
“别废话,少那么婆婆妈妈的!快走!”我拉着他上了独角兽,这时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时间不多了。

还没到谷口,我已看到了前面的黑压压的一片军队,还在搜索什么,一定是昨天晚上放掉的小卒回去报的信,乌黑的盔甲,黑骑兵!
“恒,你骑马先走,你是小孩,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我从马背上跳下来,“记住,尽快把药送去!”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一拍独角兽,受痛的独角兽一下蹿了出去。
恒很害怕,紧紧握着七叶草,全身发抖,剧烈快速的颠簸,和与黑骑兵越来越近的距离让他感到恐惧。毕竟他还是孩子,难为他了!
突然骑兵团发现了奔来独角兽,也发现了我,一阵硝烟,一阵呐喊,隆隆的马蹄下,大地都在颤抖,士兵们的呐喊像巨雷一般。
恒吓得一下子趴在马背上,士兵们却好象没看见他似的,从他身边冲过,直向我奔来。
恒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拔马向谷中奔去。
我微笑着拔出了风牙,“语璇,药……我送到了。”
我心里一紧,说实话,上千名黑骑兵真是让人头皮发麻,我又旧伤复发,情势不利得让人目瞪口呆。
“冲啊,他的人头可值一万枚金币!”带头的兵团长喊着。
“我的天啦!我从没想过我的头会这么值钱,那么我倒不如自尽再提头去领赏,不行,那就死了,死了要钱有什么用,所以……我不能死!”
我眼中杀机大显,寒光暴射,“死!”一声断喝,一记横扫的剑气将前几排的士兵人连带马削成两半。翻滚着将大地染上了一层血红色。

最近,我常感觉身体中的魔力汹涌澎湃,看来,像我这样常生活在死亡边缘的人提升力量要比常人快得多,连以前的古书《究剑决》中学的很多剑技必杀我感觉也可以用了。
当然,那本书是我从一个骑士团团长手中抢的,反正他也笨,学不会,为了好好学习让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前辈在地下也能心安一点,我就只好不辞辛苦,先己后人,乐于助人的学了。从此点可以看出我有评西历十大杰出青年的良好品质啊。,
不过那本书残破的有够可以,大部分都已经无法辨别了,我只好自己想,自己创。唉,还不如自己写本书轻松呐。

“连续剑”,终于有足够的剑气可以发动这项必杀剑技了,我如同旋风一样冲入了敌群,一阵爽快的连斩,敌人惨叫着倒下了一片。
“醒龙!”最后一击,一阵轰然的雷电向四周炸开,无数士兵在闪亮的电光和剑气中倒下了。我身上却也猛的迸出一阵血雾。说笑归说笑,我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我感觉力量正在一点点流失,剑越来越沉了,头脑也开始混乱,由于失血过多,我的眼睛也看不清东西了,我只能凭着战士的本能战斗下去。
“休想杀死我!”我如野兽一般嗥叫着。

语璇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美丽的眼睛看着老医生和恒,有些疑惑,“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她问道。
老医生笑了笑说,“是一个银灰色长发的年轻人送你来的。你得的是恶性肺炎。”
“不可能,这病无药可治,除非有七叶……”语璇很惊讶。
“没错,你吃了七叶草,要不早死了,那个年轻人去绝壁上摘下来的,还有,要不是他半路上给你喝了他的很多血,你也撑不到谷里,就完了。这个亚人族的小伙子还真是不错。”老医生捻着长长的胡子说。
“苍狼……”语璇低头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名字。
“哇!”恒再也忍不住了,大哭了起来,“怎么办,苍狼大哥死定了,怎么办?”
“什么,苍狼他人呢?怎么了?”语璇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
“苍狼大哥攀绝壁时,全身的伤口都崩开了,到处都是血,快成血人了!可他下来还笑着说‘拿到了’,回来时又碰上了追杀他的人,有好多人呢,他让我回来送药,自己却为了引开他们,用那样的身体去拼命了!”恒哭得悲惨极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活生生的接触战争。
“我最后只听见了一声巨响,哇!怎么办呀?”
“苍狼,你这个不要命的笨蛋!”语璇黯然泪下,“这不知是第几次了,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蠢!不行!我要去救你!我也要战斗!”
这完全不可能,语璇虚弱的身体竟然可以站立行走,老医生惊呆了,“奇迹呀!”。这都是因为亚人族的血吗?

当语璇他们赶来时,火红的已经朝阳在我背后冉冉升起,他们看到了人间地狱。
遍地狼藉,数不清的人与独角兽的尸体到处都是,大地都被血染成了红色,横七竖八的长枪,刀剑插在地上,尸体上,一切都是血红的。
地上因魔法而炸成的大坑四处可见,人与马的断肢、碎石、碎裂的兵刃,到处飞散。整个空中都是硝烟味和血腥味。而我撑着风牙坐在一块岩石上,现在风牙随着我的魔力提升也升级了,尽管一场苦战,却完好无损,相比之下,我已成了一个血人,连我从未受伤过的脸也加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只差一点便划到了眼睛,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不过现在,我已经没空想那么多了,我只觉得周围好黑呀,什么都看不到,身上好冷,难道又下雪了,不可能,现在都还没到到秋天那,可为什么这么冷,难道我这回真的要死了!
“阿狼!”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我,是谁,是语璇吗?我伸手摸着,“你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我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在这儿,在这儿!”她抓住我的手,“阿狼,我在这儿……”
我看不到,可我感觉到有几滴暖暖的液体滴在我手背上。
“别哭,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每回我打完仗,你老是……哭丧着脸,笑一笑不行吗?你笑…笑起来…很…好看…”
我想伸手帮她擦干眼泪,可一阵剧痛,我便晕了过去。
“阿狼!阿狼!”语璇惊恐地叫着,她生怕我再不会醒过来。
“放心,失明是暂时的,因为失血太多了。晕过去了也是因为伤太重了,痛的。”老医生把过脉安慰着惊慌失措的语璇。
“你不许死,是我救的你,我没让你死,你怎么可以死!”语璇叫喊着,“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我们一块来的,也要一块回去!我再也不故意气你了…”语璇疯了似的摇着我,可惜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真的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没有死。
当我醒来时,面色苍白的语璇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嘿…美女…早…早上好!”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语璇半天没说话,可我看到了那在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阿狼!”她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她哭泣着。
“好了,好了,我…我是不死铁金刚,不会死的。”我忙安慰她。
“放屁!”
那个死老头不识时务地推门进来。
“要不是这女孩拖着大病刚愈的身体守了你三天三夜,热了为你擦汗,冷了为你盖被,你早死了。也幸亏你们亚人族天生身体愈合能力强,不然不死也半残。”
死老头!暗骂道。
“谢谢。”我对语璇说。
语璇的脸一下红了,奇怪,这可是千古少见的事。
“应该我谢你才对,没有你,我早就病死了。”她什么时候这么柔情似水了,平常她可是很嚣张的,看来不是我的幻觉,就是她脑子烧坏了,奇怪。(你是木头人呀,笨蛋!唉,“情商”低到这个地步看来是没救了,还是自杀吧。)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的伤口也基本上全都愈合了,语璇也恢复了精力,看看时间离我和拉兹约定的也不远了,我们也该走了。
“老头子,谢谢你的照顾!”
“死小子,说话不会客气点!”老头指着我的鼻子说。
“你这个老头儿人还不错,医术也高,就是手艺太差,饭菜不好吃,下回打死我也不来了!”我边整理马鞍边一脸惋惜状说。
“下回你再来我就打死你!”老头子一脸很不爽的说。气愤的捋着长长的胡须。
“好了,阿狼,别闹了!”语璇拍了拍我的头,像对小孩似的。
我笑了笑,无语。
“帮我照顾好恒啊。我就这么一个傻徒弟。”老头叮嘱着,恒是又哭又闹连喊带跳寻死上吊才让老头同意让他和我们一起走的,他想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放心,我不会亏待未来的名医的。这回语璇病了,也有医生给她看病了!”
“苍狼大哥,我可是很行的,交给我,你放心!”恒很自信地说。
“好,出发!”我们三人三骑向着北方的巴拉尔山脉出发了。
恒不时地回头,直到老头那单薄的身影消失,“师傅,我不在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啊。”看着他不舍的样子。我也有些不是滋味,带他到那个残忍而危险的世界,对吗?
尽管死老头的饭菜不好吃,脾气又很臭,说话又比我还刻薄,可我想我以后还是会来看他的。但是——决不给他带礼物。谁叫他倚老卖老,哼。

外传:孤独的生命

天空是如此的晴朗,点点碎云点缀在蓝丝绒般的天上,飘渺扭曲成各种形状,映衬着一望无际的苍茫草海,如同一幅幻想和传说描绘成的图画。
好美。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独角兽的嘶鸣声,还有牧民们豪放的歌声。苍狼仰面躺在草丛中,感受着阳光的温暖。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草的香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清新。
大脑瞬间沉浸在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中,像是被风托着,轻轻的浮在这美丽的草原上一般。没有烦恼,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生存的记忆,忘记了自己来过这个世界。
“起来!”
一声断喝打断了他的陶醉。他很不情愿的慢慢坐了起来。
“我让你起来!”
一位须发皆白身材魁梧的老人,但他似乎没有看起来苍老,而且好象很生气。
“义父,干嘛,我……”苍狼懒懒得说着。
“你什么,练完了是吧。可以休息了是不是!?”老人看来越来越生气了。
“你也太没自觉性了,不要以为自己天赋高就可以懒惰。这样你怎么成为最强者?”
“知道了,知道了,最强者嘛。”苍狼打着哈欠说。
他去年刚满十六岁,就已经被大陆佣兵界尊为最强佣兵了,最强?还要怎么样嘛?
这十几年来没完没了的训练,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可他本人似乎对这个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倒是比较喜欢吃东西和睡觉。
“你!”老人真的要发怒了,他简直不能容忍苍狼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了。
“义父~”
一个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充满色彩的声音。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跳着跑了过来。她忽闪着金色的眼睛不解的看着满面怒气的老人。
“猫儿,自己去玩,我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老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他对苍狼的严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就是这些义兄妹中年纪最小的孩子,灵猫。
“不吗,不吗,苍狼哥哥又怎么了,让您生这么大气。”小家伙撒娇的问,一边还向苍狼作着鬼脸。
“他——”
“好了,义父,别生气了,气大伤身的,再说哥哥又不是不懂事。他平时就是这么懒懒的吗,你又何必那,再说他又没犯什么错啊。”灵猫撒娇的摇着老人的胳膊。
人小鬼大。
苍狼心里暗笑。
“可——他也太——”老人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义父,不要生气了吗。”
“算了,算了,苍狼,你自己也上进一点。当大的没个大样,不知道这些弟弟妹妹都看着你呢吗,连猫儿都比你懂事。”老人摇了摇头,无奈的拉着灵猫走了。
苍狼看着老人和灵猫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又一头栽倒在草丛中,抬头看着天,沉默。
现在只能听到风悲鸣的声音。
还记得那一年,那被火光映衬的如同撒满鲜血一般的天空,到处是喊杀声,惨叫声,烈火燃烧房屋的崩塌声。
他被母亲藏在在一口枯井中,“宝宝,不哭啊,听妈妈的话,不许哭。”妈妈这样叮嘱他的,他听话的一声不哭,就这样默默的坐在井底,听着外面的声音。
“不哭,不哭妈妈就会疼宝宝,就会来接宝宝了。谁来救救爸爸,谁来救救妈妈,谁来救救我。谁……”
谁还记得自己三岁时想过什么,谁又能相信三岁的孩子会想这些,可当时的苍狼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他不明白外面到底怎么了,小小的他还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毁灭,但战争的车轮就这样无声的将孩子小小幸福碾的粉碎。
在孤独的等待中,他静静的度过了两天两夜,直到这位老人——不,确切的说十几年前还是年轻人的老人发现了他。
说起来义父才不过四十几岁,可为什么看起来如此苍老,悲伤使人容易变老,可义父到底在悲伤什么?对义父的过去苍狼一无所知。
当苍狼看到父母尸体的时候,他哭了,哭的声嘶力竭。
“妈妈骗宝宝,妈妈不来接宝宝,妈妈起来,起来啊!——”
那曾经的家园,现在的废墟,那充满了痛苦和悲伤的天空下回响着孩子凄厉的呼喊。

他来到了这片群山环抱的草原,来到了这个没有回忆的地方。
后来又陆续的,义父带回了几个孩子。义父给他们起了名字,因为包括苍狼,这些孩子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义父告诉苍狼:“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将来一定会回来看你的,所以你要好好锻炼自己,变强,因为长大了你要成为强者,要保护妈妈。”
“那宝宝成了强者妈妈就回来了吗?”
“对啊。”
从此哪怕是夜幕已深,仍可以看见一个银发的孩子独自在草原上拼命的修炼。
但当苍狼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死亡时,他又一次哭了。他告诉自己,那将是自己最后一次落泪。
他常常这样的等待,幻想着母亲也许会真的回来,哪怕是自己在欺骗自己。对他来说,等待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草原上无尽的孤独。
他抬起手,看着落日的余晖从指缝中穿过。他的眼中越来越迷茫,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人生的目标,迷失在这无尽的孤独中了。
“苍狼哥哥。”
一个影子挡住了阳光。灵猫正低着头看着他。
这个可爱的妹妹啊,苍狼最疼她了,虽然另一个妹妹死蝶也和他很亲近,但却有一种血缘与其他混淆的感觉。而对猫儿这个妹妹,苍狼付出了所有的关怀与溺爱。因为,那是他曾经失去的,也是永远无法找回的。
“怎么了。”苍狼坐了起来。
“呵呵,给。”灵猫递过来一个甜筒。看她也正吃的满嘴都是。
“鬼精灵,这大草原上哪搞来得这东西。”苍狼心中暗暗奇怪。
“有没有搞错,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大啊,小屁孩。”苍狼不屑的说。
“吃不吃嘛?”灵猫扁着嘴。
“不吃!”苍狼斩钉截铁的说。
“你——坏哥哥,你不吃——我就——哭!”说着张嘴作势就要开哭。
“好,好,好,我吃。”苍狼只好接过那个甜筒。真是拿这个小鬼没办法。
“呵呵~”
刚刚还要哭的猫儿转眼又笑的比阳光都灿烂。
唉,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苍狼哥哥,好吃吗?”
“好吃。”苍狼无奈的回答,这样和一个小孩坐在草原上吃甜筒,简直太有损形象了。
……

“哥哥。”灵猫揉着眼睛,趴在苍狼背上。
“又怎么了。”
“困困。”
天那,女孩子总是能把一些词改成让人不能理解的说法。
灵猫一下就睡着了。苍狼看着他天真可爱的睡相,轻轻的把她抱在怀里,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死小孩,说睡就睡。”他轻轻拍着灵猫的头,感受着风的气息。
“你能看见风吗?”还记得死蝶曾经这样问他。
“我能看见风。”苍狼有些悲凉的说。

风的气息,远远的有一阵略带寒意的潮气。今天是下弦月,月亮刚刚隐约探出影子,但闪烁的星星早已占满了天空的位置。
苍狼抱起仍睡的很香的灵猫,缓缓向远处的灯光处走去。那里是苍狼现在的家。
“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唉,猫儿又睡着了。”死蝶正在收拾桌子。“马上开饭了,先去洗把脸吧。”
苍狼点点头,把灵猫放回了房间。“小熊,一会记得叫猫儿起来啊。”他拍着蹲在一边擦兵刃的巨熊。
“哦。”巨熊憨憨的点点头,这个弟弟啊,沉默寡言,老实憨厚,平时花狐和乌鸦都喜欢欺负他。苍狼为此不知说了他们多少次了。
“呦,大哥,回来了。”猛虎和乌鸦走了进来。
“啊,任务完了吗?”
“太轻松了,小意思吗。”乌鸦轻蔑的眯着他本来就不大的三角眼,他那直立的头发也随着他的脑袋摇来摇去。
猛虎放下刚擦净残血的重剑,回头喊道:“花狐,还不快点。”
“着个屁急啊。”伴着那苍狼一直觉得刺耳的尖锐嗓音,花狐晃着就进来了。“本少爷这么英俊的形象,当然要整理完了再来吃饭了。要不然一身的土和血,怎么吃啊,多没素质啊。”
昏倒,真受不了他。想说我身上太脏,影响你胃口了就直说吗。苍狼明白他的意思,花狐早就开始针对他了。
刚好死蝶把菜端了上来,食物的香味打消了苍狼想教训花狐的念头。
“巨熊,去叫义父!”花狐尖声叫着,他只好把不满发泄在巨熊身上。

任务的经过,酒店的艳遇,生活的琐事,这些话题在餐桌上反复的重复着,让苍狼觉得无聊而乏味,就像吃了发霉的饼干的感觉。
“我吃饱了。”苍狼站起来,回到了房间。
他每天都是第一个吃完的,他实在觉得餐桌上的气氛与自己格格不入。
他没有开灯,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朦胧而美丽。带有草原特有的清香与潮气的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飞舞着,灌满了整个房间,让苍狼感觉置身在天空上一般。
他静静的闭上眼睛,“我到底为什么活着。”

“叩叩”敲门的声音。
“哥,在屋里吧,我进来了。”是死蝶。
苍狼没吭声,他这个时候真的不太想说话。
“吃点心吧。”死蝶把托盘放在地上,带着一股柠檬的香味。
“知道了。”苍狼挥挥手。
“哥,怎么了,看起来这么没精神。”死蝶关心的问。
“没什么,不想说话,你快去睡吧。”
“哥。”死蝶轻轻搂住苍狼,这让苍狼有点不知所措。
“不要不开心,我们现在不是活着吗。不要想为什么活着,活着,已经是一个目标了。”死蝶似乎看透了他的心。
“你怎么知道——”苍狼一脸的不解。
“因为,是我啊。”死蝶轻轻的说。
死蝶回去了,苍狼仍坐在地板上。时间又过去了一天。而在苍狼心中,对周围的一切,又迷失了一点。

“活着,已经是一个目标了。”
是这样吗?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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