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冰封之泪

暗月翔

天刚刚放亮,战场上的嘶吼声便如雷般贯通大地,几百万魔族铺天盖地的拥挤在人们的视野之中,自由军在响亮的号角声和雄壮的战鼓声中如潮水般涌向魔都。
天空中的飞龙,龙骑兵发出隆隆的雷声,羽族的女战士们漫天释放着流星火矢,大陆历史上最大的一场战斗开始了。
魔都外广阔的平原上到处都是人与人,人与魔的战斗,人类,魅魔,洛人,精灵,羽人,到处都是刀光、鲜血、雷鸣、火光,一阵阵的爆炸声,碎石和泥土连着不知谁的残肢断臂满天飞舞。
大地染成了红色,河流已在流淌鲜血,死神,巴哈姆特,亚历山大,暗黑使者,水龙王,伊夫里特等众多的神兽以及对方无数的魔兽在天上飞舞、厮杀,空中不断有人,有精灵,有魔族掉下来,像下雨一般,连天空也成了红色,飞禽,走兽,爬虫,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史诗般的战争,战争的结果决定了谁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冲过去,冲进魔都!"
我大声叫喊着,身后是我的爱人和我忠实的战友,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焦热地狱!"
"轰雷!"
我和卡托尔的魔法让敌人望而生畏,四处溃散。
我们身后的突击队更如出山猛虎一般,一年多来的战斗经验早已经让他们知道如何对付各种魔物。那凌厉的片片寒光所过之处便有魔兽阵阵凄惨的号叫。
远远的跟在步兵身后的是如天上白云般飘然而的白魔法使。
他们向黑潮之中不断的倾泻着各类攻击魔法,那五彩缤纷绚丽绽放的火焰,雷电,冰晶……美丽而残忍。
"突击队保持阵形!步兵扇形散开,每队保持十米之内的距离!"
拉兹大声对传令兵喊道。

"滚!"
我一刀劈倒了一个俯冲下来的魔族。
"轰!"
一道雷劈向我。
"暗夜!"
我一挡手吸收了雷击。
"尤那!"
卡托尔和迪奥望着前方那模糊的人影愤怒的喊道。
"我终于等到你们了,受死吧!"
尤那的脸已经扭曲了,是什么样的恨让他们如此敌视。
光弹,雷电,刀影,鲜血。三个人打成了一团。漫天的冰晶,火球,将他们包围起来。
"那么多的生命,那么多的朋友,都是因为你才会含恨而死!今天,就让你为你的罪受到惩罚!"
卡托尔险险躲过身后偷袭的魔族的利爪,一边张开结界,一边愤怒的喊道。
"哪那么多废话,给我下地狱吧你!"
迪奥狂吼着,猛的抡圆了镰刀一个回旋。
"孤月牙!"巨大的弧光带着一片猩红奔向尤那。
"爆炎!"
他抬手炸开已到眼前的刀光。
"不是!不是我害的清雅!是你们害死她的!"
多少年来的痛一直在心头围绕,为了力量,为了地位,为了财富,他出卖了整个魔法学校,但只有那张笑脸的逝去让他痛彻心扉。
为了麻醉自己,为了让自己还活下去,他告诉自己,是他们,是眼前这两个她的哥哥害死了她,是她们毁了自己的希望与幸福。
可当他在战场上再见到他们时,他的心在颤抖,他在恐惧。
"黑门邺火!"
他挥手之间,一片黑紫色的火焰直扑向迎面袭来的大气之刃和刀光。
"以为我不会吗,旋风咒!"
迪奥祭起的旋风将火焰吹开了一个空洞。
这个魔法还是当初清雅硬要他修炼的,这些年罕用魔法的他心中再次一阵绞痛。
"纳命来!九伤!"
他如狂岚一般冲入火焰之中。
"雷明闪!"
卡托尔也带着雷光冲进了那一片黑色之中。

"拉兹,我来了!"
一道剑影劈向拉兹,拉兹抬手一挡,猛然发现正是爱拉。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
拉兹吼叫着,兰罡剑舞成一片光影。
"因为死在你手上比死在别人手上好得多!"
从她那血红的眼睛中流出的是血泪。
"我不要!不要啊!"
拉兹疯狂的喊着,无奈的挥舞着手中的巨剑。
从来没有什么能让拉兹如此疯狂,如此丧失理智。
虽然只有一面,可那随着时间的前行而越发膨胀的思念和爱慕让他们两人已经受尽煎熬。而在那漫长渺茫的等待之后却是这样一个注定是如此的悲惨结局。这让人如何能不疯狂。
多少个日夜的思念,多少心中的苦痛,都因为那匆匆的相见,都因为那命运的邂逅。从出生那一刻起已经注定了他们今生会相爱,注定了,那嫣然一笑将使两人结下因缘。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不让他们能早一点再相见,为什么让他们经历多年相思后再见面必须以死相博,必须永别。
上天,你太不公平了。
两个本该相爱的人,此刻却在这里拼杀,这可悲的战争。

"信号!"
副将指着远处天空爆炸的五彩光芒喊道。
"龙虎骑兵!铁浮屠阵势!全军突击!"
哈迪长枪一挥,跃马而出。
般着踏破大地般的巨雷般的蹄声,般着直冲云霄的呐喊,数万闪耀着圣光的龙虎铁骑奔腾而出。如同巨浪般冲击着黑骑兵和地面上的魔族。
哈迪手中的长枪愤怒的旋出朵朵死亡之花,带起一片片血光。在这完美的阵势,最强的战力之下,敌人如同朽木般不堪一击。
"龙天,看啊,我们的铁浮屠!我们的圣光!"
他高声呼喊着。
天上那些为这大陆上的生命牺牲的灵魂们,你们看的到吗。这铁浮屠,这美丽的战场之花,如今在这最后的,最壮烈的战场上绚烂的绽放着。

两翼是希德和杜风的轻骑部队如同尖刀一般在战场上不断分割穿插。
"月冰碎星闪!"
随着闪亮的长剑划过,前面一片黑硬都被冻僵在当场,被紧接着踏过的骑兵们敲成了碎块,带着冰晶闪烁的光芒清脆落地。
"继续,将左翼敌人分割!"
希德大笑着挥动长剑,这寒冷的天气和空气中布满的水气使得他如虎添翼。
他向另一边望去,穿过无尽的闪着圣光的身影,那一边无数的魔法弹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那正是在乱弹发射的杜风。他正与一名地狱魔王打的不可开交。
"不知道我前面是个什么样的家伙领军啊!冲!打破敌人的阵形!"

"精灵鹰骑士后备队,全阵突击!"修因跨上巨鹰,举起长弓,大声喊道。
在响彻云霄的鸣叫声中,在无数带着荧光的落羽中,那些空中勇士旋风般的冲入了半空中黑压压的如乌云般的敌群中。
敌人已经被地面的部队诱导的开始俯冲攻击了,现在他们轻易的就可以夺下制空权,把敌人压在了身下。

"第一轮炮击,放!"达克一声令下,炮火轰鸣。山丘上的魔动炮部队终于开始怒吼了。
前百门强化魔动炮同时开炮,那巨大的吼声让人震耳欲聋。
而下一个瞬间,敌人的黑潮中就随着爆裂声升起了阵阵硝烟。可以想象远处那些爆炸处敌人损失的惨重。这里的每一次怒吼,都将给敌人带来噩梦般的弹雨。
"枪阵!"
石野大喊着。
林立密集的长枪猛的从炮群中竖起,俯冲而下的魔兵无一幸存。
"魔法使布好防御结界,抵挡魔法攻击!"他按着拉兹的指示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魔动炮周围的防御部队。
"返魂切!"恒一刀劈落一只飞蹿而至的狮头鹰。他和预备队的战士们已经冲到了战场的边缘,努力的向内厮杀,支援局部劣势的地方。
"真是没完没了!"
旁边一名少年铁血团的少年一边挥动着弯刀,一边狠狠的咒骂着。他稚嫩的脸上沾满血迹,身上伤痕累累,却看不出丝毫恐惧。
羽族的战士们也拼命保持在制高点的位置,一刻不停的向下面的黑潮连射着愤怒的羽箭。同时保护着身后不停的为送来的伤者释放治愈魔法的嘉落人鱼们。

战争残酷的嘶咬着脆弱的生命,大地一阵颤动,一名魅魔族的战士同时引爆了数枚神木爆雷,呐喊着冲入了敌群,只留下了那最后的呼喊还在这嘈杂的战场回荡。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一名白魔法使微笑的看着扑在自己身上嘶咬着自己身体的魔族,带着耀眼的白光念动了咒语。
"队长!"一名战士猛的扑在自己的队长身上,伴着一阵轰鸣,他半个身子被轰的无影无踪了。
"混蛋!混蛋!"队长哭着爬起来,流着泪大喊着,疯狂的冲向迎面扑来的敌人。
"维因!向左路突击,支援龙族部队!"修因的连珠箭一刻都没有闲着,每一声弓箭的锐响都会拌着一声魔族的惨号。旁边的几支飞鹰部队已经和敌人开始肉搏战了,飞溅的鲜血化做血雨飘然而下。
一只年轻的龙已经被魔族嘶咬的遍体鳞伤了,却仍然怒吼着喷出道道火光。龙族战士的字典中从来没有退缩这两个字。猛的一直长矛贯穿了他的翅膀,他再也飞不动了。轰然落下,猛烈的撞击甚至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他仰望着那已经变成血红色的天空,眼角流出了最后一滴眼泪,那曾经蔚蓝的天空,那曾经美丽的故乡,你的孩子再也不能飞翔在你的怀抱中了。他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甘心!!"一名洛人族的大汉,仰天长啸着,他身上插满了箭枝和长矛,轰然倒下,右手还紧紧握着那硕大的铁锤。
"五轮华光!"沙舞族军团的年轻将领奋不顾身的挡在战友身前奋力弹开了一记魔动炮的轰击,"跟上,我们要第一个冲进魔都!"他身后有无数毫不畏死的勇士在随他奋战。
这里是哪里,这里难道是人间吗。一个一个生命就这样在可笑而无奈的命运驱使下,在这残忍而悲凉的生存之站中幻成了朵朵战场之花,那么的凄艳,忧伤。

"荒咬,九伤,九靖!"
不知道已经撕杀了多久,不知道我还能支持多久,我终于看得到城墙了,我看到了希望,只要冲进去,只要能冲进去,杀掉亚古捷斯,重新封印潘多拉的盒子,就可以结束这场战争。
我一刀劈开迎面扑来的黑影,疯狂的向着前方攻击着。我甚至已经清楚的看到了那个龙族战士们拼命用身体撞开的缺口。

"大哥!"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灵猫。
"大哥,别打了,"灵猫金黄的眼睛流着泪。
"开什么玩笑,你的义父他已经把他的灵魂卖给了恶魔,他的最终目的是灭绝人类!"我喊道。
"我知道!"
灵猫低头抽泣着。
突然,那纯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残忍的微笑。
"死吧!"
刀已刺向我胸前,我呆住了,我从未想过灵猫会杀我。
就在刀尖马上要刺入我胸膛时,
"闪开!"语璇一把推开我。
"噗!"一道红光,长刀贯穿了语璇的身躯。
"语璇!!"
我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谁来救救她!!!"我抱着语璇大喊道。
"没用的,这刀上的毒是任何魔法和医术都解不了的!"灵猫冰冷地说。
"大哥,该到你了!"灵猫的刀指向了我的咽喉。
"为什么!为什么!"
我看着她声嘶力竭的吼着。我最疼爱的妹妹,我最信任的她为什么要杀我,她没有中蝙蝠咒的啊。她那关怀的双眼,那开朗纯洁的笑声,难道真的已经在那些邪恶中消失了吗。
"因为,父亲说要我杀死你。"
她眼中一片茫然,却不断有泪水流下。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现在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了。
突然,灵猫背后崩现出一片血雨。她缓缓地倒下了,是巨熊!
我分明看到了他眼角的泪。
"猫儿,原来是这样,原来他一直没有给你下咒的原因是要在最后将你的灵魂控制,成为杀掉大哥的利剑啊。"巨熊颤抖着抱起灵猫娇小的身躯。
"别再受精神控制了!"
巨熊缓缓的掩上灵猫那圆睁着的双眼,手中的大斧重重的落在地上,激起阵阵尘埃。
要保护的人已经没有了,自己生命的责任也不知是什么了。自己曾经为保护自己的爱人可以放弃原则,蒙蔽良心,听从义父的指令,攻打一座座城市,夺取一个个宝贵的生命,那都是为了什么啊。
他怎能看着自己的爱人真的去杀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怎能看着她以后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而现在,他又还能作什么。
"回家了,我们回去,我们不要再生活在这个背叛的世界了。"
他走了几步,缓缓回过头来,"大哥,我们先走了,我会永远照顾猫儿的。"
我怔怔地看着巨熊走向一片烈火中,再没有走出来,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为什么,最后终于对猫儿也下了毒手,你连一点人性也没有吗?"我大喊着。
"阿狼……"
我低头看着语璇,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冲我笑了笑。
"结束这乱世吧,结束这悲剧,不要让我们的悲剧重演了……"
"我会的!我会的!不要离开我,不要!"我抱着她拼命的呐喊着。
神啊,你如果真的存在,就请救救她吧。我愿用任何东西交换,哪怕是生命。你夺走了我的家,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生活,我的一切,你现在还要夺走我仅存的幸福吗!一个人可以承受如此沉重的命运吗!
"阿狼,下辈子…我要为你生…一群孩子……"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握着她逐渐变冷的手,我不愿相信这一切!

拉兹的巨剑终于插入了爱拉的身体,爱拉握着巨剑,看着自己的血,顺着透明的剑身留到拉兹身上,她张开双臂。
"拉兹……我爱你。"
拉兹哭了。
爱是一种怎样的东西,那么遥远,难道永远也触摸不到。

卡托尔和迪奥打倒了尤那,尤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可他却笑了。
"这么多年生活在仇恨和懊悔中,现在我终于得到解脱了!我要去见清雅了,我要对她说,我爱她。"
这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天空再一次落下了漫天飞雪,雪花飘落在这地狱般的战场上,如同天堂的镇魂歌一般凄美壮丽。
卡托尔,恒,迪奥,杜风围在我身边,厮杀着,呼喊着我的名字,而我只是跪在地上,抱着语璇那慢慢冰冷的身体。
太突然了,不可能,昨天我们还依偎在一起,而今天她却为我而死去,上天是如此的不公平,为什么我们还没来得及享受来之不易的幸福,就这样分开,而且是永远地分开了,我过去的战斗,又有什么意义,我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
以后有谁来为我包扎、为我做饭。有谁,来爱我。
我脑中不停地闪过六年来的一点一滴,你的一颦一笑,你的一点一滴,都在我心中,无法抹去。我听到了心里有什么碎掉了的声音。
我已经没有眼泪了,他们已经被这悲惨的命运冰封,化做这片片飞雪。
我轻轻地在她开始冰冷的唇上印了一个吻,这也是最后一个吻了。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要结束这悲惨的乱世,结束这残忍的闹剧,这是语璇的希望,是我的使命。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却带着无限的悲凉与无助。
我的双眼已经变成血红色。
"挡我者死!!!"
一声吼叫,我爆发出所有的斗气。
"轰!"
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龙卷,这不再只是力量,这是生命,我在燃烧生命的火焰。
"天地轰鸣!"
大气震动,城墙瞬间崩溃,而我的心也崩溃了,我只剩下了一个信念,为了语璇,也为了所有死去的人。亚古捷斯,我要杀死你。没有人再能阻挡我,风牙已经与我合为一体,所过之处只剩下死尸和血迹。
"主人!"神风嘶吼着。
我回头看了看他,"神风,回去吧,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走入了崩溃的魔都,只留下了他们在厮杀。
"大哥,等我!"
迪奥和恒叫喊着,而我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

战争的火焰已经烧到了神殿的门口,花狐和死碟焦虑地站在神台下,而高高在上的亚古捷斯却很镇定的喝着茶。
神殿的门前出现了一个硕长的影子,在火光中摇曳不定。
我终于杀到了这最后的战场。风牙上的鲜血顺着刀身滴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不过来的有点晚。"
"早来了早死吗?"
我从火光中走入神殿,血红的双眼直视着这个恶魔。
"灵猫没能杀了你太让我意外了。"
"你该意外的事还很多,因为今天我将杀死你!"
"哦?是吗?让我看看你变得多强大。"
他的语气仿佛是我在说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死蝶,花狐,干掉他!"
死蝶的手颤抖了一下,她的手已经变成了青色,这是蝙蝠咒中毒已深的征兆。
"死蝶,花狐,大哥来了,我来给你们解脱!"我一提刀柄。
泪,顺着他们的脸庞滑下,火光,刀光,他们仿佛是在别人身体中一般观看着这场厮杀。这些年来,他们的意志几乎不受自己控制,唯一能做的甚至就是随着身体和似乎不属于自己的思想说话,行动。如同人偶一般。这种煎熬何止是痛苦。
死蝶挥舞着手中的蝶恋花,她仍记得当初给剑起这名字时,大家暴笑的闹剧场面。仍记得草海时那个家,那家里的生活。仍记得那次从山崖上掉下去,摔断了腿,他的大哥在风雨中苦苦找了她两天两夜,把她背回家时那宽阔的肩膀。
更记得杀掉大哥后回到房里是怎样在心中痛哭的,记得发现大哥还活着时内心的狂喜。但这一切都是不再属于这个身体的了。
花狐的嘴角已经咬出了血,他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恨不已。他现在甚至连一个手指都无法控制。
我的心已经被悲哀添满了,我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企求。对死的企求。
我的妹妹,我的弟弟。
我架住花狐长刀的一瞬间一记回旋,我眼前只剩了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死蝶和花狐的胸口都被刺穿了。
死蝶笑了,花狐也笑了。
在这濒死的状态下,他们终于可以解开束缚了。
"大哥,我怕死,可我更怕变成别人的傀儡,我已经当人偶这么长时间了,我该解脱了!"
死蝶猛的一剑刺进了自己的心窝,花狐流着泪看着她倒下了。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死蝶,我来陪你了!"
可惜这最后的告白,他爱的人再也听不到了。
花狐也倒下了,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挣扎着爬到死蝶身边。
"我…我来陪你了。"
他颤抖的抓住了死蝶的手,他死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微笑。

沉默,我和他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你看到这一幕幕惨剧还不明白吗?"我问他。
他只是笑了笑,缓缓地站了起来,"嘭!"一声,他张开了黑色的羽翼。
"我早已与撒旦王同化了,我是魔神,我要君临这个世界"
巨大的能量让整个神庙都摇晃了起来,他的镇定是有充分自信的。
"为了你犯下的罪!纳命来!"我怒吼着。
"连续剑!"
如雨般的刀光竟然连魔力的最外层都无法斩开。
"醒龙!幻日!火瀑布!"三式绝技借助旋转合成一气,带着雷电。火光,雷光冲天而起,光柱轰开神殿的天顶冲入云霄。

"看,城的中心!"
恒大声喊着。
"天那,神技,一定是大哥,他已经杀进去了。冲啊!"
迪奥呼啸着挥舞着镰刀。
卡托尔念动移动魔法将沉睡的语璇转移了,挥动着魔杖,"轰雷!"又一片城墙倒塌了。
"突击!"
哈迪身后是浴血奋战的铁骑兵。
呼啸着,又一只巨龙坠下天际,他的嘴里还牢牢咬着敌人的残肢。
羽族战士的翎羽撒满整个战场,随着漫天的雪花一同飞舞。
那张开的手中还有没来得及射出的飞镖,那只已经无法在抬起的手的侧方,一名魔族被洛人的巨锤砸的脑浆迸裂倒在了地上的这名魅魔战士的身边。
每一个人都向着城中冲杀着。
漫天的魔族丝毫感觉不出减少。但却被打的节节败退。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低劣的生物,这些渺小的生命,竟然有如此大的力量。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一切抵抗都是无用的,我是神。"
他的意的抚摩着黑色的羽翼。
无数次的攻击甚至七大魔法都根本没能伤他分毫,而在谈笑之间,他已将我打的一败涂地了。
"可惜,可惜,也许,你真的是最强的。换做还是人类的我,可能早已被你斩杀了。可惜,现在的我是神。哈哈哈哈哈!"
"放屁!"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已经浸满了鲜血。顺着手臂,顺着风牙,流在地上。我的生命啊,请再赐我最后的力量,让我结束这一切吧。
"天罚,七十九式真打,光速剑!"
带着燃烧生命的斗气,带着所有的希望,那耀眼的光芒仿佛淹没了一切。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一丝魔力了,连站立都要靠风牙支撑。
而他,仍然笑着,高高在上的站在那里。
"结束了吗?我想该结束了。哈哈哈哈。"带着黑色的光芒,他挥动着那巨大的羽翼。那巨大的力量让大地都为之颤动。
"我是神,我要消灭人类和那些卑劣的生物,我要君临天下!哈哈哈哈……"

没等他说完,他的一半翅膀已经开始脱落,露出森森的骨架。
"这是怎么回事?"他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噩梦。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作到了,语璇,我终于做到了!"
我含着泪大笑着。我拼尽生命,终于引发了他的承受极限。
"你还记得贝利亚吗?你害了她,可你也一样,你根本无法承受邪恶,那恐怖的力量,那根本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你不是神,你不过和你鄙视的生物一样,是个人!"
"不可能!"他绝望的嘶吼着。
当羽翼全部落光之后,他瘫倒在地上,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突然苍老了很多。
我摇晃着走到他身前,恨恨的注视着他。
只要打碎他的心脏,杀死撒旦的灵魂。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命该如此!"他喘息着说道。
"临死前,我想给你说个故事,"他捂着越来越衰弱的心脏。
风牙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二十多年前,我还是一名佣兵时,我爱上了亚人族的一个女人,我真的好爱她,却没有勇气告诉她。不久我便参加了一场战争,受了很重的伤,一年才得痊愈,当我回来时,那个女人已经嫁给了她同族的一个人,还生下了一个孩子,那就是你。当我看到她过的很幸福,便离开了。可我还是很爱她。"他缓缓的说。
风牙在颤抖,我的心也在颤抖。
"有一天我听说亚人族与人类的战争已经扩展到她所在的都市时,我连忙赶去。可我看到的只是倒塌的房子和他们夫妇俩血泊中的身体,我看实在救不活他们,便四处寻找,终于在枯井中找到了年仅三岁的你,咳咳…"一股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我收养了你,又收养了另外几个孤儿,我训练你们,招兵买马,甚至不惜与撒旦订下契约,我要复仇,我要向整个世界复仇!可没想到,没想到我想利用魔族,却反被利用了。傀儡,哈哈哈哈,死蝶,花狐,猛虎,乌鸦,巨熊,还有灵猫。他们都是傀儡,难道我就不是吗?哈哈哈哈!"

"噗!"他一手插入了自己的左胸,一阵炙热的鲜血喷到了我脸上。
他掏出了自己的心脏,连着血管仍在跳动。那里面还包含着一股耀眼而妖异的光芒。
"撒旦的灵魂就在我心里,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一把握碎了自己的心,倒下了,可怜又可悲的人,爱变成了恨,恨又是因为爱,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望着那心脏中的灵魂之光飞散,消亡。我的心就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一切终于结束了。没有了魔王的魔力之源,相信魔族也存活不了多久吧。

忽然,在那满是鲜血的胸膛上,有一丝亮光在闪烁,那是他的项链,他曾说过,那是他最宝贵的护身符。是他唯一剩下的安慰。
我握着项链,像坠猛的弹开了,里面竟是年少的我与他的合照,照片中我骑在他脖子上,顽皮的抓着他的头发。而他,却笑的那么慈祥。
我愣愣的看着相片中的我和他。
"你最后仍是一个人……父亲。"
良久,我合上了项链站了起来。
"语璇,我回来了……"
我低吟着,摇晃着走出神殿,这一切都结束了。
天空的黑潮开始如雨般坠落,响彻天地的欢呼声,我看到了那儿时那蔚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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