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赤红之海

暗月翔

转眼又是金秋,终于摆脱了下日炎炎的烈日。尽管有时还有一点热浪反噬,但凉爽的秋风总是会很合时宜的赶来,吹散那残存的酷热。
金黄的麦田中充满的喜悦的歌声和带着汗水的笑脸。每到黄昏,那缈缈的炊烟和彤红的落日便如同美丽的诗画一般填满了我们的眼睛。工都外的原野上到处是欢声笑语,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在这美丽的时刻总是聚在一起,唱着,跳着,间或伴着孩子们的打闹声。简直让人忘记了残忍的撕杀,恐怖的战争。
我挽着语璇的手,依偎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下面这平和的景象,我仿佛又看到了那美丽的一望无尽的草原,看到了那蔚蓝清澈如同水晶般透明的天空,看到了那熟悉的笑容……。心中不禁有种酸酸的感觉。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语璇抬起头看着怅然若失的我问道。
"哦,想事情那。"
我忙收回心思,低头笑着说。
"想什么啊,这么深沉。"
语璇的表情明摆着就是告诉我,不从实招来有你好看的。
"我正在想啊,这人家都说女人是越成熟越漂亮。可我看你怎么……"
我故意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你说啊,我怎么了!"
语璇瞪大眼睛愤愤的问道。
"这个…还是不说了。"
"说不说!好你个死阿狼!嫌我丑了是不是!你说!"
一把拧住了我的耳朵,直疼的我龇牙咧嘴。女人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不是,不是,你先放开我就说。"
我连忙求饶。
"不放,你不说就不放!"
语璇手上又加了把劲。
"好好好,我是说人家是越成熟越漂亮,可你是越来越漂亮却越来越年轻了,怎么就不见变老啊,真是奇怪。"
我满脸的奉承说道。
"真的啊,呵呵,你早说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立刻变的连说话酸我我牙倒了。
我站直了身子,揉着火辣辣的耳朵,一脸的坏笑。
"哎呀,真是笨蛋一个啊,昨天刚上了当怎么就不知道教训呢。"
我故意语重心长的说道。
"怎么??"
真是我的笨宝宝啊,还一脸的不解冲我忽闪着大眼睛那。
"就是说……你又被骗了,笨蛋!"
我说完了马上撤出足有二十米远。
"好啊,你个死阿狼,有本事不要跑!"
"不跑,不跑我才是笨蛋那。"
卡托尔隔着窗户远远看着城墙上的我们,大声喊道:"今天又要比赛跑啊,这次打算跑多久啊。"
"你个混蛋,就不知道帮帮我啊!"我边跑边好气的说道。

累死我了,怎么说我这也是老胳臂老腿了,哪能这么折腾啊。我靠在广场的喷水池边上喘着气,终于甩掉这个丫头了。不过看来今天晚上回去又有的好受了。
"苍狼,怎么了,又被追了啊。"
杜风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得罪你了是不是,看着我倒霉你特高兴,特过瘾是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没素质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正好有气没处发那。
"我怎么了我。"
这一顿狂轰滥炸直接把杜风都说晕了。
"我就随便问了一句,可好,被你这一顿说,我人品都有问题了啊。"
他苦笑着说。
"我听说渤海那边又开战了是不是。"我闹够了,正经的问道。
"是啊,敌人从云风港派出了大批战船,羽族正在苦苦支撑那。敌人的战船足足有我们的三四倍大,火力和兵力又都都占着优势,真是可恶啊。咱们这里又没有人懂海战,真是头痛,拉兹这几天正为这件事着急的不得了。"
这回换成他喋喋不休了。
"说这么多你牙不疼啊。"我撇了撇嘴。
"这不是你自己问的吗。"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我慢慢的走在城墙下的石板路上,心里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渤海,那里是用无数战士的生命解放的土地,那里洒满了无数年轻的热血,我们怎么能看着它再次落入那黑暗的世界中。
我抬头望着灿烂的星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拔出腰间的风牙,月光下他闪烁着青绿色的光芒,当清凉的风滑过他时,发出轻轻的鸣叫,仿佛是在低声吟唱着小夜曲。我用心聆听着他与风的合唱,那么悲凉,那么幽怨。我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正在做什么。我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
这并不是古代那传奇般的英雄传说,英雄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歼灭敌人的大军,可以轻易的创造任何奇迹。也许那些传奇的背后也有这被人们遗忘的血泪和艰辛吧。明天要靠我们自己的双手来创造。我们如果不做任何努力,那么什么希望都不会实现的。
"拉兹,还没有睡吗。"
我门都没有敲便推门而入。
拉兹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那么出神,以至于被我吓了一跳。
"啊,苍狼。怎么了,以往这个时候你可早就睡的雷打都不醒了啊。"
拉兹收回了思绪,微笑着问我。还真是大将风度啊。
"想什么那,那么出神。不会我们的军神也开始有什么……"
我坏坏的笑着。
"没有没有,我没想什么。"
看他慌的样子真是好笑。
"没什么,就是想来问问渤海的情况。听说形式不是很好啊。"
我收回嬉笑问道。
"是啊,后天一早我就派援兵赶去。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情况这么糟吗,羽族怎么说也是沿海居民,就算百年未经历战争,可海战他们应该不成问题啊。"
我有些惊讶的问道。
"关键是敌人船坚炮利,又实在太多了。我们这边的士兵又没有什么海战的经验,根本没办法抗衡,等于是羽族单独对抗敌人的大军啊。"
我们都沉默了。
"大概还能坚持多久。"
我猛的抬起头问道。
"昨天刚收到的飞龙骑士的告急信,最多还能坚持十天。"
拉兹双眉紧缩,眼中透出一阵阵焦虑。
"马上连夜传令,原定部队按计划出发,我带突击队急行军赶去,应该还来得及。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一拍桌子说道。
"本来我也这么想,可是最近连续作战……"
"没什么可是了,既然都连续作战了也不在乎多打这一场,到是你要注意,最近敌人的反攻越来越凶猛,工都现在都已经变成前线了。我怀疑敌人攻打渤海就是要分散工都的兵力。"
"这我了解,这里是咽喉之地,我们就是防护黑潮的围墙,我是绝对不会让敌人的一兵一卒通过工都的。"


昨天晚上我就做噩梦,果然预感应验了。拉兹这个混蛋,竟然派莱茵这个丫头和我同行。尽管杜风和我说因为莱茵擅长机关和机械,是这种大型海战不可少的力量。我还是极不情愿,这不,从出发到现在还没到一上午,已经和我过不去五六次了。真是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不知道哈迪是怎么忍受他这个怪物妹妹的。
"全军保持速度,第二战速前进,务必在七天之内赶到渤海!"我大声向身后奔驰的队伍喊道。
杜风不禁吐了吐舌头,尽管他部下的士兵向来以速度和敏捷著称。可是就长途奔袭而言,要跟上我用非人待遇训练出来的突击队还真是有些吃力。
"哼,他这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们女骑士队跟不上还这么跑!"
莱茵小声的抱怨着,可她心里其实很明白,现在是分秒必争了。
我不禁对语璇有着十二万分的歉意,结婚以来我总是东奔西走,算一算陪她的日子还真是不多。每次她为我送行时那不舍的眼神和眼中强忍的泪水都让我万分不忍。等战争结束了,我一定乖乖的陪在她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只能说是恐怖。在第七天的早上,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在那由大海上飘来的迷蒙的潮气中看到了蓬莱城那雄伟的身影。
当我们来到城下时,才发现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到处是爆炸后留下的坑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好惨烈啊,这里一定经过了很激烈的战斗。"
莱茵咬着着嘴唇四处张望的说道。
"废话!"
我白了她一眼,故意不屑的说。
"你……"
"站住!什么人!"
城上一声断喝,就好象变戏法一样刚刚还如同死城般的城墙上猛的出现了无数洁白的身影和寒光闪烁的弓箭。
"我靠,通讯真是落后啊,我们不是派了飞龙骑兵来通报了吗!"
我极为不满的甩了甩头发。
"少废话,报上部队,番号,不然一律格杀!"
喊话的女孩子还满凶的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自由军突击队队长苍狼,部队番号我没记住,反正我不是冒充的,你看着办吧。"
我无奈的说道。
"哼,少想骗我!又想诈城,做梦!放箭!"
我靠,玩真的。
漫天飞矢若同骤雨般倾盆而下。
我们连忙后退,同时士兵们训练有素的迅速的举起了盾牌。但仍有不少人中箭落马,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住手,我是自由军赤风团团长杜风,番号是……"没等杜风说完,一阵箭雨让他只能忙于应付格挡了。
"混蛋!黑鸟乌风!"
我猛的一拍马鞍蹿上了半空,几个转折我便已经落在了城墙上。
"啊,这个人会飞啊!"
没等她惊讶完,我已经把这位发号施令的小姐一把抓在了手里。
"让你们惊讶的还多着那!一群笨蛋,我要是敌人我早飞进城把城门打开了。还诈你个头的城啊。叫你们乌拉来!我没那么多废话和你们这些小丫头说!"
风牙的寒光已经架在了这个小鬼的脖子上。
"苍狼大人不愧是大陆佣兵之王,真要是你来攻城,恐怕我们这里早就没有一个活物了吧,呵呵呵呵。"
一个慈祥但威严的声音从众多女子身后传来。
人们忙让开一条通道。
"乌拉"都恭身行礼。
"我的天那,总算有个讲理的了。我说老太太,你们族就算是母系氏族,你们这些女孩子也太凶了吧。"
我笑着说。
"实在抱歉,不过谁让你忘了自己的番号的,又在早上海雾弥漫的时候来到城下,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
风牙还架在那个丫头脖子上那,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不好意思啊,小丫头。"
我拍拍她脑袋笑着说。
"哼!"
"这是我女儿四月,自从她未婚夫龙天战死后,她就恨不得杀光所有亚古捷斯的手下,脾气暴躁的不得了。"
老乌拉叹了口气说道。
我看着这个仍然气鼓鼓的女孩,心里一阵歉意,她一定也深埋着一份很承重的痛苦吧。
"乌拉,您现在可以开城门了吧。"
杜风在下面焦急的喊着,大雾马上要散了,这庞大的队伍暴露在城外的旷野上只会成为敌人炮船的靶子。
"开城门,准备宴席,欢迎自由军的朋友们!"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我已经吃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真没想到这里的海鲜是如此美味,看我眼前堆成了山的蟹壳虾皮就知道有多么美味了。我嘴里塞满了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两手还在不停的往嘴里送。要是语璇在这肯定又是一顿好骂。不过她现在在一千多公里之外那,我哪管的上什么吃相。
杜风为难的看着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对乌拉和各位长老频频举杯。
"喝酒,喝酒,喝酒……"
"喂,苍狼,你就不能文雅点,这么多人都看着你那。"
莱茵终于忍不住了,小声的说道。
我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
乌拉和各位长老微笑的看着我,不过旁边的侍者们已经忍的脸的憋红了。
"喂,想笑就笑吗,那么忍着不难受啊。"
我一边大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顿时间满堂一阵大笑。
乌拉不满的回头制止着人们的笑声。
"没关系的乌拉。"我终于把嘴了的东西都咽了下去,边喝着茶边说。
"象我们作佣兵的从小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哪管的上什么礼仪和面子啊。要是有好吃的不象我这样吃,在军队行军的时候哪还有的吃啊。"
"少贫了,你现在怎么说是咱们突击队的队长了,有身份的人了。"
莱茵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什么有身份的人,人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就应该依照自己的习惯和原则活着。你们这些从小接受什么骑士教育的人根本就是一群木头。"
我不屑的剔着牙。
"苍狼大人。"
乌拉微笑的说道。
"说实话,刚才我还以为你不过是一个放浪形骸的粗人,没想到原来你竟有着如此的见解,这大概就是大智若愚吧,实在佩服。"
乌拉是如此的诚恳和谦逊,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没有没有,说起来今天四月怎么说我们又来诈城,怎么回事。"
我忙岔开话题,我可不想再听他们那些那么酸的话了。
"唉……那是三天前,也是早上,一队人马谎称是援军到来,守城的四月高兴的都没顾上多问几句就让人开了城门,幸好守门的长老发现他们士兵的状况不对,紧急关闭了城门才没让敌人的大军全部进城。可是已经进城的几千部队突然展开的袭击也让我们损失惨重,城门都差一点被攻陷再次打开。"
乌拉的表情已经让我知道那次的损失有多么惨重,战斗有多么悲壮了。
我看了看乌拉身边的四月,她一脸的懊悔和愤怒。两手狠狠的揉搓着衣角,背后的翎羽也在颤抖不止。
"敌人的领军大将是谁,现在的具体战力又如何?"
杜风问道。
"是地狱魔王之首,贝利亚。现在敌人大概总兵力在十万以上,大型战船不下千艘。"
乌拉沉沉的说道。
我心里一惊。
怎么会又是她,阿娅,为什么又是你。
心中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我不想看到她,不想和她作战。
可是,我必须战斗。

潮湿的海风轻轻的哼唱着月之歌,伴着那远远的海浪声和天空飘洒而下的洁白的月光,让人身心俱醉。
我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丽的画面,一个人坐在广场的水井旁,静静的看着脚下石板上的铭文发呆。上面记述了为这里的自由与和平奋战直至献出生命的战士们的名字和他们的事迹。
我看到了那个名字--龙天。
他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模糊的记得是个心直口快,还有些傻傻的家伙。我也听说了他们的那场血战,让人不禁震撼和感动的血战,我仿佛看到了那些全身浴血,仍然拼死撕杀,义无返顾的冲入黑潮的身影。也看到了那个满身长枪与箭支仍屹立不倒,枪下死死的钉着敌人主将的雕塑般的身影。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这里的沙滩,草地,大海。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我怎能不全力以付的保卫。
我紧紧的攥着双拳。
神风慢慢的踱了过来,凑在我身边轻轻的喷着气。
我摸着他长长的鬃毛,轻轻的笑了笑。
"没事的,拍档。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激战,从中午开始一直维持到夜幕降临。
我一边指挥着士兵们加强防守,一边不停的对城下的敌兵释放魔法。但此刻的我也已经精疲力尽了。看来杜风和莱茵也并不比我好多少,在敌人强大的炮火和满天的飞龙骑兵的夹攻下,我们只能勉强支撑,几乎没有任何反攻的余地。
我恼恨的盯着远处海边那密如蚁群的巨大楼船,心中不停的咒骂着。我真的开始佩服羽族的这些我眼中的弱者了,她们竟然能够抵抗如此强大的攻击如此之久,但我也想到了她们到底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敌人终于暂且收兵了,此刻阿娅大概正在愤怒的训斥着手下的将领们吧。她的确太强了,虽然数次被我打败,可这次真的不知道鹿死谁手了,就她诈城那一策略就相当的高明,让我不得不小心应对。

我重重的靠在墙壁上长出了一口气,慢慢坐了下来。城墙上到处是伤这痛苦的哀号声,让人听着不禁心中有种酸楚的感觉。羽族的男人们只有一对很小的翅膀,这使他们无法翱翔天际,这也许就是羽族为什么是母系社会的原因吧。但他们也在不断努力着,照顾伤者,看护医治,后勤支援,甚至连食物都送到了城墙上来。
我默默的看着城墙上忙碌的身影,恍然觉得一种温暖从心底升起。多少年来种族隔绝,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些不同种族的人们如此同仇敌忾,如此团结一心啊。
可是这样打下去也总不是办法,经过了一场战斗我明白了就算等到后继的援军到来,也不过是再多一些人被搁浅在这里。最多只能保障这里不会陷落,但那又可以保障多久呢。不把敌人一举击溃的话,这个后方的最大海口将永远面临危机。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冷静而焦急的思考过。
怎样才能击溃敌人……

又经过了两天的激战,连突击队的队员们都已经快支持不住了。莱茵的女骑士团和杜风的赤风团的战士已经累到战斗刚刚结束就倒下睡着了。
"苍狼,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羽族的人们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也早就筋疲力尽了,我们的队伍也撑步了多久,随后的支援部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难道我们就这么等死吗!"
杜风焦急的说道。摇曳的灯光让他的影子在地上不停的摇摆,仿如他的心情一般。
"是啊,虽然我已经开始改良这里的投石车和魔动炮,可是那也不太可能能够将射程延长的海岸那么远,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你到是说句话啊。"
莱茵那家伙还是不忘损我两句。
我白了她一眼,缓缓的转头看着摇摆不定的灯火。
"我们现在还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们还是有希望。"
我站起来看着桌上那巨大的地图说道。
"什么办法!"
两个家伙同时蹦了起来,眼睛都在放光。
"我们现在死守根本不是办法,敌人这么高强度的攻击我们根本支持不了多久,哪怕援军到达也不会有太大作用。我们必须将敌人消灭才能全身而退。"
"你没发烧吧,现在守城都不一定能够成功,你还想反攻!"
莱茵不屑的撇着嘴。
"让你去那肯定是白搭了。"
我也用同样的不屑回敬着。
"我们现在这种战况敌人肯定认为自己已经必胜了,认为我们已经是这叫…那个翁里抓龟啊……"
"大哥,那叫翁中捉鳖吧。"
杜风无可奈何的说道。
"反正一个道理啊,那他们肯定是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攻击他们的,所以我们才有可能奇袭制胜。"
"可是我们这点兵力,尤其是白天一天的激战,晚上更没有战斗力去什么奇袭了,再说,敌人全部都在海上的楼船里,岸上的哨营又建了高塔把这沙滩一览无疑,怎么可能偷袭啊。"
莱茵用看军事白痴的目光瞥着我说道。
"真是笨蛋!"
我在地图的左上角划了一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知道吗。"
莱茵和杜风不解的看着那个地区。
"你才是笨蛋,那里是蓬莱城后的断崖啊。我们不就是因为有它才不用腹背受敌的吗!"
"对,那里是断崖,但也是我们这次突袭的突破口!"
我真的觉得是个天才,真的很想放声大笑了。
"苍狼快说你的计划吧,别让我们干着急了。"
杜风焦急的说。
"我们第一天作战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想该如何突击了。我已经让乌拉联系了这片海域的一只生力军了。"
"什么生力军?"
两个笨蛋一起问道。
"嘉落人鱼。"
"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那是自然,这是很小的种族,又隐居多年不和外界接触,只有当地的老人和我这样学识渊博的人才知道他们。"
我得意洋洋的说道。
"而且,他们的首领已经决定帮助我们了,因为这里毕竟也是他们的家园啊。虽然嘉落人鱼擅长的是治疗魔法,没有作战能力,但是他们可是大海的孩子,我想再没有什么人比他们更了解这里的海域了。"
我喝了口水滋润了一下已经冒烟的嗓子继续说道。
"所以,杜风,你的赤风团队员大多是盗贼和隐秘者出身,身手敏捷善于隐藏,所以你们马上挑选一千名水性好的精英不参加今天的守城。好好修养,准备斧凿,火油,和防水的油布,今天晚上从断崖偷偷入海和嘉落人鱼一同行动,凿沉和烧毁敌人的战船。"
"好,没问题!"
杜风兴奋的说道,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那我干什么啊!"
莱茵也满脸的迫不及待,这转眼就忘了刚才是怎么鄙视我的了。
"你啊,准备好投石车和魔动炮准备和羽族对逃到岸上的敌军进行包抄打击,另外准备五千人马防卫浅滩的东部,防止敌人利用那里留下的小船逃离。"
"好,明白。"
"真想不到你能想出这么绝的战术啊!"
两人都极度兴奋的去准备了。
我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用脑原来比作战还要累一百倍啊。
阿娅,这次我仍要打败你,因为我必须胜利,为了这里的生命和他们应得的和平。

贝利亚愤愤的打量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甚至可以听到她牙齿紧咬的喀哧声。已经足足半个月了,为什么这座该死的城还没有攻下来。
前些天的计谋差一点就成功,可现在她已经只能下令死攻了,可为什么那里的防御如此坚固,为什么那个该死的苍狼又要来打扰自己。可是自己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要打败他吗,这不正是个绝好的机会吗,那为什么自己又不希望在战场上看到他呢。
心里无数的为什么让她感到无比的混乱和迷茫。她摸着脸上的面具,没有一丝触感。
"我不是那个孩子了,现在我是魔王贝利亚。我要打败你!"
这么多年女扮男装,这么多年刻苦修炼,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这么简单的一个目标吗。
海上猛烈的海风撕扯着她的长发和披风。发出阵阵尖锐的吼叫。

白皙的皮肤,硕长的鱼尾,背部和手臂上隐约有着浅蓝色的鳞片,头的两侧有着特殊的鳃,嘉落人鱼们早已经等在断崖之下了。
尽管断崖十分凶险,但由于是自上而下,并不是攀爬,加上大家都是这一行的高手,所以赤风队的精英们顺利的爬下了断崖和嘉落人鱼汇合了。杜风也一身的水手打扮,背后背着油布裹好的各种工具。
化为人形的首领和杜风接洽过之后,大家迅速的分好了工。片刻之后,人,人鱼,都消失在深邃的大海的怀抱中。

"怎么回事,还没有动静。"
莱茵焦急的在城墙上走来走去,象是尾巴被点了火的公牛一样。
"我说你能不能老实等着,他们刚出发没到一个小时,还有一会才会行动。你怎么越来越像迪奥,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靠着城墙很舒服的说。
"我…我什么时候像他了!"
莱茵一下蹦到我跟前,满脸绯红。
"对不起,那不像他,本来就没有耐心行了吧。"
看着她从头红到尾的样子真是好笑,放过她好了。
"队长!看到火光了!"
有人喊道。
我连忙冲到外墙处,向远方眺望。
火光,一点,两点,在不断增多,同时我也借着这些火光清楚的看到敌人的楼船很多已经开始下沉和倾斜了。
"全军注意,准备出城攻击,用最快速度在敌人哨营还在注意自己本阵时将他们消灭,工程队准备好投石车的移动和组装,每个人带好火箭。"
我回头大喊道。

"到底怎么回事!"
贝利亚愤怒的问着副将。现在全军一片混乱,很多楼船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更有很多船莫名其妙的漏水下沉,这十之八九是敌人的诡计。
"大人,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大概可以知道攻击来自海底。"
副将慌张的说。
"这不可能!我们占据了整个海岸,哨营那边又有高塔监视,这么广阔的沙滩又没有遮蔽物,怎么可能让敌人悄无声息的出城,下海。再说这里的海里几道暗流交会,连我们的水军都没办法潜下去。怎么……"
贝利亚狠狠的一拳砸在墙上顿时半边墙壁变成了碎片。
"全军最高战速向海岸进发,快速登陆,所有船只加紧封堵和灭火工作,派水兵下海消灭偷袭的敌人。敌人马上会出城攻击我们,准备迎敌!"
她果断的下着命令。

此刻的杜风他们在水中真是忙的不可开交。在嘉落人鱼的带领下,他们顺利的避开暗流,不断的在各艘敌船的底部凿着大大小小的漏洞,另一批人手露出海面从背后拿出早准备好的燃烧瓶不断的四处投掷。
一名人鱼来到来到正凿的不亦乐乎的杜风身边,用手势告诉他敌人已经开始向岸边靠拢,并且有大批水军下水了。
杜风点了点头,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在这里和精于水战的海军作战绝对是白痴才会作的事。
"全军撤退!"
他向身后的传令兵打着手势。
嘉落人鱼特殊的水中号角响起了。
追击的敌兵因为根本不了解水下暗流的分布和走向,被巨大的暗流全部吞噬了。

我带着突击队用最快的速度趁着混乱将敌人岸上的哨营全部摧毁了。现在的我们静静的等在敌人的哨营地,等待着敌人楼船的靠岸。
"靠岸了!"
莱茵兴奋的喊着。
"再等等。"
我挥手制止了她的喊叫。要等大多船只靠岸进入攻击范围才能进攻,不然敌人很可能过早发现我们,到时就功亏一篑了。

"大人,靠岸了,敌人没有出城迹象。"
副将禀报道。
贝利亚缓缓站了起来。
"一直都没有动静吗?"
她困惑的问道。
"这个……刚才各处都一片混乱……"
"哨营有什么信号?"
"没有,没有异状,只是还没有派人来迎接……"
"混蛋!全军立刻登陆布阵,魔动炮瞄准全部下调,对准哨营炮击!"
贝利亚大声喊道。
可惜为时已晚,她的话音还没落,满天的火矢和带着火的巨石已经落在了他们的头顶。

"点燃火把,继续攻击,投石部队和魔动炮部队加快攻击,羽族部队和弓箭队压上,火箭攻击一刻也不许停!突击队开始突击,赤风团和女骑兵队随后跟上,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片甲不留!"
我跃上神风,拔出风牙,大声喊道。
"出击!"

沙地在上万铁骑的轰鸣下瑟瑟发抖,突击队带着巨雷般的奔腾声和嘹亮的号角声如利箭一般直向刚刚上岸,还没来得及组成阵形的敌人扑去。
身边不断的强大爆炸和迎面飞来的箭矢没能使我们的速度减低分毫,炮火中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与马的惨叫传来。
"发信号,羽族部队掩护射击!"
我向身边的信号兵喊道。
他猛的拉开背后的机簧,一道白光直上云霄。这正是莱茵发明的信号发射器。
刹那间,密如骤雨的火矢让敌人挡在前面的枪阵部队死伤惨重,枪阵溃不成形。
"踏平他们!"
神风高高跃起,猛的落入敌群,引起一阵惨叫声和惊呼声。
"天月舞!"
无数闪烁的刀光将我身边的敌人全都撕成了碎片。
突击队铁蹄过处如风卷残云一般只留下遍地尸骸。
"燃烧弹,投掷!"
紧紧跟上的赤风团和女骑士队疯狂的向岸边的敌船投掷着燃烧弹。
莱茵发明的这种武器在近距离对战船来说简直是噩梦。
无数刚刚才扑熄大火的战船又被笼罩在熊熊火焰之中。火光中传来阵阵凄厉的叫声。
鲜血染红了沙滩,染红了大海。在满目烈火中,本来沉静的大海被染成了赤红色,阵阵波涛仿佛大海悲哀的叹息一般。一切生命的摇篮今天却成为了无数生命终结的墓地,这是何等哀伤的玩笑啊。
没有指挥和阵形的敌兵根本毫无能力抵抗突击队强大的攻势。
我猛的斩落一名凌空扑下的飞龙骑兵,赫然在前方的楼船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一头紫发和血红的披风。
正在忙着指挥各部重整阵形的贝利亚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我。
四目相对,多少莫名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按我刚才的命令,尽快组织部队,魔动炮调整完成后炮击海滩!"
她对身边的副将说道,然后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七刃剑。
"果然是你,今天我一定要打败你!
一声大喝,她带着一阵旋风凌空扑了下来。
"神风,回去!"
我纵身从神风背上跃起,发动斗气迎了上去。
"锵!"
两刀相交,发出巨大刺耳的撞击声。
"净云!"
"返魂切!"
两人错身而过。我臂上多了一道血迹。
"冥王剑!"
在我错厄之际,一片蓝紫色的刀光已经笼罩了我的后背。
"连续剑!"
我猛的转身爆出一阵刀光。
可是连续剑还没有完全展开就被挡了回来。
我被打的直飞了出去。
贝利亚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飞扑了上来。
我摆刀正准备再次攻击才发现一个沉痛的事实。
我即将落下的地方不再是那柔软可爱的沙滩,而是火光下赤红的大海。
"黑鸟乌风!"
我连忙念动大气咒语蹿上了半空。
"往哪跑!黑鸟乌风!"
贝利亚也飞了上来。
"哈哈,这次主动权落到我手里了。"
我扭身猛的反扑了下来。
"连续剑!"
借着下冲的力量,那无尽的刀光更加凌厉凶猛。
"牙突!"
贝利亚身体后仰奋力一记突刺挡开了已经到眼前的风牙。
我在空中兜了一道弧线再次扑向惊魂未定的贝利亚。
"孤月牙!"
旋转的刀光将惊噩不已的她的肩甲带着一片血光挑飞了出去。
"你竟然可以控制黑鸟乌风的方向飞行!"
她捂着肩上滋滋冒血的伤口恨恨的问道。
我有些不忍的看着充满仇恨的她。
"你走吧,我不杀你。"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是不忍,难道是愧疚。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她愤怒的大喊着。
"天舞雷兽!"
她猛的放出一片紫色的光芒。
天空中巨大的亚空间黑洞在一片雷电中张开,幻出了巨鸟一般的五彩雷兽。
她什么时候有的召唤兽。
我顾不上惊讶,也举手召唤。
"休想!"
贝利亚已经扑到了面前,我慌忙侧身躲过那凌厉的刀光,念到一半的召唤咒语被生生打断了。
刀光和雷光已经将我包围了,雷兽的巨雷轰的我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几次刚刚避开雷击,又差一点自己把脖子送到贝利亚的剑下。
身上已经不知道多少伤口了,真没有想到会被逼至如此,可她迅猛的攻击和雷兽的炎雷根本让我没有时间召唤使者和龙王。难道今天竟然要命丧于此了吗。
眨眼间一道亮紫色的巨雷又到了眼前。
"轰!"
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我面前。
那正是终于赶来的杜风。
"快啊,快召唤!"
他的两臂已经被震的满是鲜血,几乎拿不住长枪了,仍拼命的挡住了贝利娅的七刃剑。
"暗黑使者!飞龙王!"
我用最快的速度召出了这两个估计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家伙。
飞龙王愤怒的扑向雷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而使者则不断向贝利亚扫出巨大的光剑。
一时间形式逆转。
飞龙王不愧是号称最强的召唤兽,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雷兽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断的惨叫着,满天的鲜血。
暗黑使者的光剑更是让贝利亚无暇顾及其他。
我连忙扶起杜风落在岸上,交给了突击队一名队长。
"谢谢你。"
我紧紧握着他流满鲜血的双手。他勉强笑了笑。
"天地轰鸣!"
我再次跃上半空,猛的向雷兽掷出了最强大气魔法。
已经被飞龙王打的遍体鳞伤的他怎么招架的住这愤怒一记,在轰鸣的暴烈声中,他的半边翅膀被炸的飞了出去。
飞龙王也滑到了另一遍,一口咬在了他的咽喉上,鲜血狂涌而出,和人类一样鲜红的血液。
随着他最后的惨叫,这庞大的雷兽化做点点荧光飞散消失在天空中了。
"主人,不能再继续召唤了。"
心中响起了飞龙王的声音。
"好,召唤结束。"
飞龙王和正打的过瘾的暗黑使者返回了空间黑洞。
贝利亚愤怒的看着空中缓缓落下的我,她已经浑身是血,紧握着七刃剑的手已经开始无力虚脱的颤抖了。
四周如同地狱的坟场一般遍布着死尸,到处仍然是在互相撕杀的身影,天空中不断有羽人和飞龙骑兵带着鲜血轰然落下,满天洁白的飘羽如大雪一般纷纷落下。
"奈落之光!"
贝利亚一口鲜血喷到七刃剑上,整个剑身发出诡异刺眼的红光。
我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红光中无数的夹杂着火焰与雷电的刀光便迎面扑来。
我本能性的向后疾退,同时快速吟唱着咒语。
"焦热地狱!"
巨大的火焰猛的迎向那片红光。
"轰!"
火焰被生生撕开,化作一片片红莲,飞舞消散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将这最强的火焰魔法撕碎了。
"暗夜!"
我再次放出七大魔法之一的暗属性魔法。却根本无法将那红光吸收,只是稍缓了一下她向我扑来的速度。
"混蛋!"
我大吼着停了下来,猛的爆出所有的斗气,斗气产生的旋风一时间使的周围飞沙走石。
那奈落之光摧毁着阻挡它的一切向我飞扑过来,周围的士兵们不过被擦了一下便立刻带着一片血光四分五裂了。
"天罚!七十九式真打光速剑!"
风牙也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带着我所有的力量迎向了那红光中的身影。
霎时间,两道光芒扭在了一起,如同两只以死相拼的猛兽一般互相撕咬,碾压,纠缠着。夹杂着不知怎么形容的摩擦声和挤压声让人耳膜似乎都要裂开了。在这两团光芒下,连地面都在开始慢慢下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莱茵和其他士兵都惊讶的看着这个巨大的光团,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要放松!继续战斗!"
莱茵突然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高喊道。

我看到了什么,一个哭泣的孩子,那么的弱小,那么的脆弱,仿佛透明的玻璃一般。那么她又是谁呢。难道这才是阿娅,这个小小的她。

纠缠的光芒猛的冲向天空,将天空的积云撕开了一个硕大的空洞。紧接着在它飞起的地方随着一声巨响产生的地动山摇的爆炸。
我站在爆炸的深坑中仰头望着天空,任由天空落下的沙雨拍打着我充满迷茫的脸庞,我甚至已经忘了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忽然想起了猛虎和乌鸦,一个又一个本应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朋友的人却都要由我来结束他们的生命。
天啊,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到底还要让我经历多少的悲痛你才肯放我自由。看着地上折断的七刃剑,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突然,背后一记重击几乎将我的脊椎骨打断了。我重重的摔在离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十几米的沙地中。口中的鲜血一口喷出,洒在被火光映的通红的细沙中,瞬间渗下,只留下一片殷红。
我抬头望去。
阿娅,她还活着。
她已经全身是血,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伤口上沾满了血红的沙尘。
看来是我的潜意识故意让我避开了她的要害,我终究还是无法杀她。
"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难道你要可怜我吗!!"
阿娅几近疯狂的叫喊着。
我慢慢爬起来,看着狂乱的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的一击她大概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现在连站着可能也是她最后的尊严和意志在驱使着吧。
一队黑骑士猛的挡在阿娅和我之间。
"带将军走,我来殿后!"
年轻的头目命令着身后的士兵们。接着将长枪指向了我。
这些大概就是她曾经所说的那些没有被魔化成功还带有人类感情的士兵吧。
我看着那年轻的面孔,轻轻叹了口气。
"带她走吧,我不会阻拦的。"
他怀疑而不解的看着我这个军中传说的噩梦,有些不敢相信。但也慢慢的很小心的后退着。
远处的地平线上响起了嘹亮而熟悉的号角声,后继的支援部队终于到达了。
看着在士兵们背负下渐渐远去的阿娅,看着烈火中还在撕杀的身影,看着这赤红的大海,我仰天大笑,那笑声传的很远很远,仿佛一直传到了云的那一边。

西历一千四百三十五年秋。蓬莱海战,自由军胜利,号称无坚不摧的亚古捷斯军舰队从此消失在历史的车尘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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