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流浪
暗月翔 正在攻打边城的死都远征军在及时赶回的拉兹与边城守军的前后夹攻下促不及防,伤亡惨重仓皇逃窜了。但在士兵们的脸上看不到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难以掩饰的悲伤。当我来到城门前时,我茫然的停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掉转马头逃跑似的仓皇而去。 我离开了拉兹、迪奥、恒,也离开了语璇,我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们?"神风问我。 我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如血般凄艳的夕阳,"因为我的罪,我的过错,我不配拥有幸福,我没脸再见他们以及边城的所有人。" "可那不是你的错。"神风打了个响鼻。 "不!是我的错,我答应过他们除非我死了,否则一定会保护他们,可现在十几万人全死了,而我还活着。"我摇着头,裹紧风衣。 "快走吧,晚上我们要赶到E区。"
"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语璇喊着,她手里紧紧握着她给我织的围巾。 "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个交给他,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从未见过语璇如此声嘶力竭地叫喊。 "这是怎样沉重的负罪感,才使他忍心离开这里。"拉兹沉痛地说。 全部的人都死气沉沉的。"苍狼大哥,回来吧!"迪奥和恒蹲在墙角流着泪,"虽然你尖酸刻薄,没有人性,又小气,还老打人,可你还是回来吧!"……
一晃眼,又到了冬天,我不知在大陆上走过多少地方,我也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我只知道见到黑骑兵就杀掉,然后拿走他们的干粮,钱,我的风衣已破旧地不象样了,像一块破布一样罩在我身上,头发凌乱不堪,肮脏的面孔有时连我也不相信这是我。 我在悔过,在赎罪,神风跟着我吃了很多苦,他没说过什么,我经常在梦中见到语璇,拉兹,迪奥,恒,哈迪,好多好多人,醒来时眼角湿湿的,一阵悲伤涌上心里,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听说拉兹他们已壮大了许多,占据了几座大都市,集合了很多人,还增加了很多军械,开始能和亚古捷斯分庭抗立了,双方已开始进行拉锯战了,我稍有一丝欣慰。 西南的大部分地区是巨熊和灵猫镇守,我没有去那里。自洛利玛一战之后再没有见过他们,是不是还能保持那珍贵的人之心呢。 我在这广阔的大地上渺无目标的徘徊着,不知道是在折磨自己来减轻内心的负罪感还是想寻找什么来让自己从新鼓起勇气。
这一天,我来到了一个城市在到城门之前,我没注意,可当我到了城门前,我才发现,这里是力都!我不禁想起了小时侯在这里的修行生活,那下到地狱的修行。 "哼!"我冷哼一声,骑马进入了城门,我四处游荡着,购买干粮和其他用品。 突然前面一阵骚乱,一队人马推开街上的人群向城北去了,尽管隔的很远,但我仍认出了队里的领导人竟是贝利亚。 "我本不愿杀你,可你是造成十几万人死亡的罪魁祸首,又是亚古捷斯的得力手下,我不得不杀你了!" 我尾随而去,他们竟然到了地狱之穴。 "你们在这里待命!" 贝利亚吩咐手下,然后下去了。她竟然可以自由穿过封印,这让我十分惊讶。那看不见的封印之墙魔族一旦碰触,就会灰飞湮灭啊。 走过了很长的生死路,他来到了三途河川,望着那川川的流水,她来到两座石堆前跪了下来。 "爸爸,妈妈,女儿来拜你们了。" 她长跪不起,涕不成声,"爸,妈,那个人我终于找到了,下回我领他来见你们。"她就这样望着坟墓,许久,许久,她站了起来。 她一回头,突然看见我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什么人?"她拔剑出鞘。 "你迟钝了,我都坐了十分钟了。"我抬头看着她。 她迷惑地看着我,突然,她看到了风牙,"苍狼!"她惊叫出来。 "没错,是我!"我不太自然地笑了笑。 "我的手下呢?他们应该把守在入口你是怎么进来的!"他问道。 "你刚才祈祷地太认真了,没见到有很多灵魂过河吗?" "你杀了他们!"贝利亚有些怒了。那些并不是魔族,也不是魔化黑骑兵,是人,唯一可以和她交谈的人类士兵。 "亚古捷斯的手下都该死!"我冷冷地说。 "这么说你要杀我!"她手一颤。 "没错,出招吧!"我拔出了风牙。 "为什么?" "为了十几万人的生命!" "可我接到的最高指示是杀无赦,我是在执行命令。而且只有被我们追杀的一部分人死了。"她说着,却迟迟不动手。 "正是你的大军杀了几万平民,也正是为了阻挡你们,那么失去保护的人才会死在死都大军手里。" "那是死都的事。" "放心,死都统领七大魔王之一的法利亚多早被我千刀万剐了,可你也脱不了责任。" "你非要动手!" "对!"我点了点头。 "好,来吧!"
一年来贝利亚又厉害了不少,可整天只知厮杀的我似乎比养尊处优的她更厉害。 "你知道为什么狼比狗厉害吧!"我边打边说。 "为什么?"她问。 "因为狼为了生存的厮杀远多于狗--天罚,七十九式真打光速剑!" "地狱毒龙!" 又是光的交汇,可这次是我彻底地胜了,受了重创的贝利亚倒在了地上。 "你杀了我吧!"她愤恨地说。 我突然发现她的脸边泛起一层皮,顺手撕了下来,竟是一张面具,她是个女的!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还给我!"她挣扎着想抢回面具。 "当!"一把匕首从她怀里掉了出来,看着那匕首,我不禁地想起了一点什么。
十几年前也是在这里,八岁的我进行第二次试练到三途河川,正遇到一群恶魔兵在追杀一对魔族夫妇和孩子。 本来我不想插手,因为挑战一群恶魔对当时的我来说,胜算实在不大。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因为,当时那对夫妇带着孩子拼命逃亡的身影让我似乎记起了幼时的影象。那仿佛是我,是我的父母。 当我从回忆中清醒时,我已经伤痕累累,身边是一群恶魔的尸体。 询问后才知道,孩子的母亲是人类,误入魔界。就在要被抓住吃掉的时候。身为高级魔族的孩子的父亲救了她。并把她藏了起来。在等待将她送出魔界机会的时间里,他们相爱了。他们隐居到了偏僻的地方,并生下了孩子。可惜,终于被发现了。 孩子的父亲苦苦哀求,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孩子的母亲是人类,所以不但她,连孩子冥界也不容,孩子的父亲拼死从牢里救出她们母女,带她们逃出来了。哪怕自己不能逃到人间,也要让她们活着。 告诉我这一切之后,这对夫妇便因伤势过重而死去,望着那哭泣不止的小女孩,我就好象看到了三岁时伏在母亲尸骸边哭泣的我。我的心一阵绞痛。我拉起她走出了洞穴。因为她有一半人类的血统,所以她可以穿过封印之墙。 "不许再哭了!"我大声说。 "你也不小了,要学会自己生活!没有任何人会同情你,你必须靠自己才能在世上活下去!" 小女孩被吓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娅。" "阿娅,我不能保护你,因为我随时会死掉。"我拍了拍她的头,"这把匕首你拿去防身,还有这四十枚金币拿好,够你生活两、三年的。"我交给了她。 "那我该去哪儿?" "找个乡村,生活下来,最好去奥古村,那里的人很友善,很多人帮助过我。去吧!"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为什么不把她带回草海。也许,是不希望她变成我这个样子吧。可惜,我错了。 就这样一句话让阿娅去了奥古村,之后,我便失去了她的音信,后来听说是在奥古村住了下,便放心了。
十四岁那年,我听说义父派人血洗了奥古村,一个活口没留时,便以为阿娅也死了,莫非贝利亚…… 我望着她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怨恨地看着我。 "你想起我了吗?"她问。 我点了点头,刀垂了下来。 "你杀了我呀!杀了我啊!到了奥古村后我一直盼着你来看我,可你从没来过。奥古村被毁时你都不曾来救我,我从小就记住了你的样子,你的声音,可你呢,却从没关心过我,问过我!"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不知道她是如何成为了七大魔王之首,那是属于她的故事。我也不想知道,因为,那一定是一段很悲惨的经历。 我不知道她的话代表什么意思,我心里突然很茫然,转身走出了洞穴,一阵寒风吹来,又隐隐传来了贝利亚不知在喊什么!我叹了口气,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命运呀,我跨上了神风。 "神风走吧,去下一个城市。" 天上又下起了雪,苍茫的大地上似乎只剩下了一人一马在行走,渐渐消失在雪花纷飞之中。
外传 铁浮屠上的圣骑士
汗水已经浸透了握着长枪的手心,身后不停的传来焦躁的马蹄跺地声。哈迪紧了紧头盔的带子,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的战场。 正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照射在他和身后上万的骑兵身上,反射出相同的光辉。银色的铁甲,左右肩甲分别为龙虎,鲜红的披风,血红的盔缨,连马的被铁甲覆盖,武装到牙齿。 正是敌人闻风丧胆的龙虎骑兵。 "队长,为什么还不突击,前面的弟兄已经顶不住了!"一名士兵忍不住了。 "是啊,队长,再等下去,前面的人就死光了!" "靠,我才不怕那,我上!" 一名士兵拨马就要冲出去。 "站住!违抗军令者,杀!" 哈迪怒视着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没说冲锋,谁也不许前进半步!" 哈迪猛的一挥手。 其实,哈迪自己也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和这由原本圣光骑士团为基础组成的龙虎骑兵队早已经在这该死的树林中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从开战前到现在,急的哈迪心里火烧火燎的。 前面希德和石野带领的轻骑兵已经是伤亡惨重了,可拉兹迟迟不肯下令让他突击。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他已经派人回本阵问过好几次了。但是,答案始终是,等。 这里是东部的沿海都市X区的蓬莱,是羽族的安居地。这次来就是要解放这里,但是,似乎当地的羽族并不十分欢迎他们。因为对他们来说,亚古捷斯军和自由军没什么区别。 "报!" 派去本阵的士兵回报。 "拉兹大人说,一旦敌人越过前方的沙地,就马上突击。" "好!" 哈迪很高兴的一拍马鞍。
战况越来越不利了。希德和石野已经到处是伤了。身边的士兵也一个个的倒下。 "还没有信号吗?" 希德问道。 "对啊,好慢啊!可恶!"石野斩马刀一个反劈,砍倒一名冲到身边的黑骑兵。 突然,一阵箭雨带着破空的声音从空中坠下,将不断涌上来的黑骑兵射倒一片。 "好,撤退!"希德一挥手。这正是他等了许久的信号。 铁骑奔腾。敌人铺天盖地的蜂拥而上。 "追,不要放过他们,一直攻到他们本阵!"领军的七大魔王之一左度大喊着。 轻骑兵的优势就在于高机动力,他们早已远远的将黑骑兵甩在了后面。 "跑,看你们往哪跑!"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左度哪管敌人已经退入了茂密的树林。带着黑骑兵疯狂的追赶着。 "铁浮屠阵势!全军突击!" 一声大喊,从树林中冲出了无数铁骑。带着那仿佛可以踏碎大地般的铁蹄声。轰然的冲了下来。 "龙虎骑兵!"左度还没来得及惊讶,他的队伍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 龙虎骑兵的超强攻击力和完美的铁浮屠阵势使得他们如一道利箭一般不可阻挡。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先头的骑兵们铁枪舞成了灰色的圆环,而两侧骑兵枪尖抖出的枪花仿佛是死亡之花一般。转眼间敌人的前军已经被撕碎了。 "发信号!预备队增援。前军撤退!"左度并没有慌了手脚。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信号兵扬起了旗帜。 就在预备队刚刚拔出战刀,还没来得及催马冲锋时。伴着一阵呐喊,草地两边的山坡下突然冲出大队人马。迅速的他们与前军分割开来。 "怎么可能,两边的山坡下都是湿地,骑兵根本无法穿过!" 左度再次惊讶。但是,他们已经被分割包围了。 "阿肯蓝!"左度挥手召唤。 巨大的风兽阿肯蓝出现在空中,他张开巨爪准备释放风之利刃。恐怖的大气之刃一旦释放,不知有多少人会被切成碎块。 "亚历山大!"随着一道光芒,六翼天使张开了巨大的翅膀,同时也张开了结界将风之利刃全部挡住了。 是拉兹,他出现在自由军身后的山坡上,后面跟的是一片白色披风的白魔法使。 "光剑攻击!"他向召唤兽下达了指令,六翼天使的圣光光剑扫的地面飞沙走石,惨叫不断,同时也愤怒的挥向仓皇的风兽,他无法容忍神族的同类投向黑暗势力。同时魔法使们如雨的魔法弹和火球,冰晶。也纷纷射向黑骑兵。 战局已定,被分割包围,混乱不堪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抗龙虎骑兵强大的攻击力。而后军的预备队,也被隔断部队悉数全歼。左度最后只在数百残余的精锐黑龙骑兵的保护下落荒而逃。 伏在马背上的左度恨恨的回头望着渐渐远离的战场,那可是他的七万大军啊,怎么一场必胜的战斗不明不白的就这样败了。这对于他这个地狱魔王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拉兹,可真是急死我们了。你是怎么让队伍穿过湿地的?" 希德擦着身上的血迹问道,掩饰不住他心中的兴奋。三万人竟然打败了七万大军。 "湿地并不是完全是沼泽构成的,总是有一部分比较干燥的可以踏足的地面的,只要把人和马的脚底绑上宽大的蒲草团,就可以在上面行走 。现在是盛夏,到了中午地气蒸发很厉害,而这时候只要注意看空气的扭曲程度,就可以很容易分辨了。" 拉兹温和的笑着说。 "怪不得死等都不见信号,原来是等他们到分辨地气的时间啊。差点急死我们。"石野摸着头大笑着。 哈迪看着他们的笑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他早知道自己和拉兹之间的差距,当初也很坦率的承认了交出了指挥权。可身为圣骑士,那强烈的好胜心总在蠢蠢欲动。 "不要聊了,抓紧时间清理战场吧。"哈迪拨马走开了。 拉兹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
哈迪下了马,望着遍地的死尸,眼中闪现着无奈的沉默。 "杀……杀!" 突然,脚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叫喊。 哈迪猛的后撤一步,抓过马鞍上的长枪。 是一名还没死的黑骑兵,瞪着他那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看着哈迪。 "人类,杀……杀!" 他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断剑。垂死的他仍然没有放弃攻击的意念。 哈迪望着他那本来应该年轻稚嫩的脸庞,手有些颤抖。这些士兵,还都是孩子啊。却被魔化成黑骑士,来帮亚古捷斯进行这血腥残忍的战争。他们现在可能连自己本来是人都不记得了吧。
"安息吧。" 哈迪看着那名士兵的血顺着自己的枪身流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片红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结束他的生命了。 他摇了摇头,"我现在还在迷惑什么!"手在不停的颤抖。"我在嫉妒什么,现在应该作的是尽快结束战争,和在战争结束前保护尽量多的生命。我还在为自己的一点虚荣心困惑什么!该死!"
"哈迪,我们出发了。你自己小心一点啊。" 希德回身挥着手。 "你太多心了,哈迪带的可是龙虎骑兵啊!无坚不摧的。再说敌人都在我们进军的方向,你当他们都长的翅膀啊!" 石野催促道。 "哈迪,这次……"拉兹想说些什么 "行了,我理解的。龙虎骑兵确实需要休整了,独角兽也快到极限了。如果再疲劳作战的话,可能会出事的,再说时间不等人啊。总不能为了等我们等到敌人援军到了吧。" 哈迪很理解拉兹的安排,笑着说。 "好,我们尽量半个月后就回来。到时龙虎骑兵也休整好了。我们就可以总攻死都了。" 拉兹也笑了。心里塌实了许多。 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出了蓬莱城,向烟雨城进军了。
独角兽的消耗是十分巨大的,几乎每一匹都体力透支,有些严重的甚至都站不起来了。毕竟连续的疲劳作战对这些本来就身披重甲的神驹也有点过分了。 士兵们倒还精力旺盛,四处是欢笑声,叫嚷声。大家忙碌的为马儿准备上好的草料,收集小米,好给它们大补一下,还有的在忙着为马儿们治疗伤势。 羽族的姑娘们说笑着看着这些忙碌的士兵。人们已经消除了开始的敌意,逐渐开始接受这些人类的入住。这都要多亏拉兹制军严谨,使士兵们早已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和形成了较高的军人应有的觉悟。同时,对违反军纪的处罚又是十分严厉的。所以士兵进城后,对平民秋毫无犯,还主动帮助居民修理破损的房屋。 "你们一定是主神的军队,哈哈哈哈,一定是的。"羽族的乌拉(既是族长,历代为女性)在酒宴上说。
哈迪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擦了擦额头的汗,顺手拿起一把扇子。尽管沿海,不断有海风吹来,可对在北部已经习惯的他们来说,还是有点不适应。 要是边城那边,哪会这么热啊。他暗暗想着。 离开边城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拉兹的作战计划相当成功。先绕过死都这个东部最大的要塞,攻打它身后的东部城市,再由杜风率大军接手面向南部的阵线,阻断了东南地区和南部的连接。 而死都,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卡托尔和迪奥的十几万人马在边城使得死都的军队不敢轻举妄动,而杜风的部队又在他的东部不断的阻截其他援军增援东北地区。同时和边城遥相呼应,而拉兹则率领剩下的部队在后方不停的攻陷着城市,就如同把敌人包围起来,再逐个分割吃掉一样。而缺口处的敌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吃掉自己后方的势力,只能等着敌人吃完后回来吃自己。 "拉兹,你个混小子,怎么想出来的。"哈迪想着想着,笑骂道。敌人虽然兵力众多,却被各地不断爆发的反攻搞的疲惫不堪。 魅魔们开始到处暗杀黑骑兵和死灵使。洛人也已经开始为人类提供武器。大陆的人们和各个种族,似乎都在战争中和残忍的统治下渐渐觉醒了。尤其是敌人军队中魔物的出现,更加剧了大陆各种族同仇敌忾的进程。每个种族都有从旧世纪流传下来的对魔族的恐怖记忆。 现在,只要最后将死都攻陷,那就差不多夺回了大陆十分之一的土地了。可是最大的隐患还是存在,敌人似乎无法打破八大都市中的小型魔界出口的封印。暂时也没有能力打开魔都中的潘多拉的盒子。可一旦潘多拉盒子,这个魔界出口被打开。那面临的将是数百万魔军,到时又将是怎样的情形。 哈迪叹了口气。前面的路还很长啊。不禁想到了还在边城的安瑞沙和孩子,她们应该还好吧。这两年根本没多少时间陪他们,每次回去,看到她那幽怨而担忧的眼神,哈迪心中总有很大的愧疚。 "团……啊,队长。" 龙天推门闯了进来。 龙天,龙虎骑兵队副队长,原圣光骑士团第三队长,圣骑士。 "怎么了?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毛毛燥燥的。你啊。" 哈迪敲着他的脑袋,这患难多年的小兄弟啊。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呵呵,我能不急吗。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讯。" 龙天得意的手舞足蹈。 "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总不是要结婚了吧。" "哈哈哈哈哈!对了,就是我要结婚了!"龙天得意的大笑。 "什么!什么!再说一遍。"哈迪以为自己幻听了。 "再说一百遍都成!我要结婚了!" "不是吧。" "真的,就是羽族乌拉的女儿。上次宴会认识的,羽族的女孩就是这么直爽,喜欢就马上要嫁,拦都拦不住。哈哈哈哈。" 看他得意的样子,哈迪心中也暗暗为他高兴,多年的征战,把龙天的终身大事都耽误到外星球了。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也该成家了。 "那什么时候办啊。" "后天,是羽族的海风节,就那天办!"龙天的下巴都快笑脱臼了,估计从得到消息已经一直笑到现在了。 "好,好啊。可惜拉兹他们不知道赶不赶的回来啊。"哈迪笑着拍着龙天的肩膀。
龙天这两天一直在笑,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笑。相信就算你上去给他两巴掌,他还是笑的合不拢嘴。 骑兵队的士兵们也仿佛受了传染一样,营地始终飞扬着歌声,欢笑声。 "队长,未来的嫂子是美女吧?"一名士兵问道。 "呵呵,废话,废话,呵呵。不但漂亮,人还善良,贤惠,大方,勤奋,优雅,博学,孝顺,坚强,可爱……" "行了,差不多就行了。" 哈迪无奈的打断了龙天的称赞,要不然,他可能会把世界上所有赞美的词语都搬出来,一直说到下个世纪。 "快点,好好收拾收拾,该去广场了,新郎倌迟到可不好啊!" 哈迪帮他紧着礼服。说起来幸好安瑞沙非要他带这件礼服出来,说参加宴会可以穿。老婆,世界上最聪明,最未卜先知的生物。 "哎呀,这个领结好紧啊!"旁边那个家伙使劲一扯,差点把龙天勒死。 就这样,在一片叫嚷声和喧闹声中,这名新郎终于完成了他的装扮。 中心广场前,人们都等的坎坷不安。尤其老乌拉更是急的象是屁股底下坐的是针垫一般,坐立不安。 "乌拉,你是嫁女儿啊。我怎么看你比女儿还急啊。"旁边一位亲友笑着说。 "这是我们羽人十年来第一次和人类联姻,身为乌拉,我当然很看重。"乌拉满脸焦虑的说,不时的张望着前面的大街。 "说起来,你们家四月怎么突然喜欢上那个人类的将领呢?" "说起来,那个龙天到也是很出色的,只是还有点不成熟,太冲动,四月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喜欢他,就是非他不嫁。也许是命吧。"乌拉无奈的摇着头,但脸上确是安详的笑容。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来了!来了!" 有人大声喊着。
远远望去,是一片耀眼的银色。伴着如同踏在同一节拍上的轰然的马蹄声。龙虎骑兵的大队排成整齐的纵队漫步而来。 金戈铁马,阳光在人和马的身上激起一道道光环。如同圣光一般,这也正是当年圣光骑士团名称的由来。
龙天翻身下马,那一身洁白的礼服和鲜红的披风,使他如同童话中的王子一般。 他没有忘记向在场的长辈和祭司一一行礼。最后他来到了早已涨红了脸的新娘-四月面前。 四月轻轻舒张了一下背后的羽翼,伸出了手。她相信自己不会错的,这个就是她等了这么久会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在第一次见面的一刹那,她就感觉到了。 "好,现在,婚礼开始……" 就在主婚人刚刚要宣布婚礼开始时,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 "报!" 通讯兵马还没停下,就慌张内从马上翻了下来。 "什么事。"哈迪十分不满,真是如同苍狼当初说的那句话:"等一下会死啊!"同时他十分歉意的看了看祭坛上的一对新人。 "哨兵报告,敌人大军奔袭而来离此城还有不到十公里。" "什么!?有多少人!?"哈迪有些愕然。不可能的,哪里冒出来的敌人。 "不清楚,大概在六万以上!"士兵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迪牙咬的各蹦一响。 龙虎骑兵,一万人。本身就不擅长城防战的骑兵。怎么和多于自己六倍的敌人打,而且敌人明显经过预谋,有备而来。 "全军集合,六队,七队在城门待命。八队集合兵器马匹,保护魔法使结界。其他各队准备魔动炮和弓箭,上城墙!"哈迪一瞬间作出决断。
"四月,对不起了,看来我们的婚礼要推迟了。"龙天歉意的笑了笑,扯下了领结。 "我等你。"四月微笑着拉起龙天的手。 我等你,这三个字已经包含了一切。哪怕一生一世,我等你。 因为,我爱你。
左度得意的望着城墙上的敌人,他简直要佩服死自己了。他奔回死都后,向领军的不记得叫什么东西的家伙生生要了六万军队出来。那个该死的文官,还跟他说什么形式不利,不应分散军力。被自己一脚踢的爬不起来了,竟敢违背魔王的指令,找死。 现在敌人大队正在围攻威海,城中根本没有多少兵力,只要夺回蓬莱再转身和威海的部队共同包围,那这后方的扰乱了他们半年多的心腹大患就可以根除了。 左度兴奋的扬扬马鞭,这战术太完美了。 "攻城!" 一声号令,如同大堤决口一般,轰然间无数的士兵架着云梯,涌向高大的城墙。后队的魔动炮和弓箭也开始向城头和城中攻击。 "魔法使张开结界,决不能让炮击和弓箭伤害到城中的百姓!"哈迪大声喊着。 城上的魔动炮和巨弩也开始反击了。伴着隆隆的炮声,呐喊声,那血的颂歌又开始吟唱了。不断的有云梯被推倒,不断的有魔兵被击下城墙,不断的有士兵在鲜血染红的城墙上倒下。无数的生命在哭泣,呻吟,呐喊。 敌人根本毫无休息的意思,轮番攻击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龙虎骑兵损失惨重,伤亡已经过半了。哈迪抚摩着被鲜血浸透的城墙,期盼的望着远方的地平线。"拉兹,快回来啊。" "如果苍狼还在的话就好了,由他领军突击,起码可以暂时将敌人逼退的。"哈迪叹息着。 "队长,苍狼已经失踪快两年了,生死未卜,你不会是在幻想他会突然出现吧。"龙天边绑着绷带边说。 "也许吧,他创造了那么多奇迹,我多么希望他会在这里出现啊。" "拉兹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现在只能指望他们了。苍狼是不会出现的。"龙天提起长枪又冲上了城墙。他还记得那冷酷狂妄的家伙,尽管不喜欢他,但不得不佩服的是那个家伙确实创造了太多奇迹,给大家带来了莫大的希望。可是,现在,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已经是第四天了,连哈迪都不相信他们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但是 城墙即将崩溃,结界的防御也已经几乎到了极限了。他们似乎已经等不到拉兹的援军回来了。 "队长,马上城就要被攻破了,怎么办!"龙天和几名队长伤痕累累的望着哈迪。 片刻的沉默。 "预备队六,七两队队长!" "在" "准备出城突击!" "队长,那是送死啊!就这几千人冲进几万大军……"六队队长说道。 "对,是送死。但起码可以拖延一段时间,减缓敌人的攻势。我们决不能让城被攻破,哪怕多坚持一分钟都多一分的希望,一定要等到拉兹他们回来!跟我来!" 一旦城破,这满城的生命都会被魔王迁怒,斩尽杀绝。哈迪心里很明白这一点。 他拿起军符,递给龙天。 "如果我回不来,龙虎骑兵队就由你指挥了。" "你开玩笑吧。" 龙天推开了哈迪的手。 "一军主帅怎能放下城防,自己出城突击那。那应该是我这个副队长的工作!"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违抗军令又不是第一次了!"龙天嬉笑的摇着头。 龙天我行我素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他的决定是不可动摇的。哈迪还想说什么,却被众人生生拉住了,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对不起了队长,我们也不同意你犯险。" 龙天看着怒吼的哈迪,他笑了。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违抗军令了吧。他转身走下了城墙,哈迪暴跳着,却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六队,七队,听我号令!出城突击!尽量拖延时间。" 龙天一挥长枪,在士兵们高亢的呐喊声中,城门开了。 左度有点不敢相信,这些人类疯了吗!竟然区区几千人出城突击! "包围他们,一举全歼!" 士兵们蜂拥的冲向刚刚出城的骑兵队。 "铁浮屠阵势,突击!" 龙天一马当先挥舞着长枪杀入敌群。 铁浮屠,远远望去,那阵形就仿佛战场上盛开的花朵一般。凄美而壮丽。 曾经有人说过,战场,就是战士们灵魂的归处。作为战士,哪怕生命最后一刻,都要把生命最后的辉煌绽放在这洒满鲜血的地方。如果没有那么多勇者将生命之花最后的美丽寄存在这里,那么,这个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真正的自由和和平又怎么会到来。也许人类还会重复这战争,毁灭,和平。这循环千万年的三步曲,但是,终有一天,那些鲜血与战士的灵魂会换回真正的和平吧。 "你怎么能让他出城!那不是送死吗!" 四月愤怒的向哈迪喊着。她的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 "对不起,对不起……"哈迪已经无法再说什么了。 "龙天,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四月声嘶力竭地向城外呼喊着。
龙天身上已经不知有多少伤口了,他毫无感觉一般,仍在拼命冲杀。身后的骑兵队尽管死伤惨重,仍不时调整,保持着阵型,铁浮屠,不会凋零的战场之花仍在盛开。 就在骑兵队马上要冲入敌人本阵时,前方忽然出现了林立的长枪和在阳光下反射着乌紫色光芒的铠甲。 黑龙骑兵。 对于这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龙虎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妈的,该死!" 龙天一抹脸上的血,狠狠的咒骂道。 "冲!"一提缰绳,伴着后队士兵响彻云霄,视死如归的呐喊。他们冲入了那片象征死亡的黑潮之中。 龙天已经要坚持不住了,他的眼前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搞错!四月还等着我回去结婚的!全都给我去死!龙骑尖,爆雷突!"
"队长,副队长他们已经被围住了,让我去救他们吧!" 四队的队长喊着。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哈迪看着远方的地平线,摇了摇头。看来拉兹他们是无法及时赶回了。 他猛的一握拳。 "全军出城!突击!" 今天看来是必死了!与其等到城破而死。不如与敌人决一死战,和兄弟共同战死在那战场上盛开的花朵之中。 "铁浮屠!突击!" 望着呼啸着冲出城外的士兵们。乌拉默默的祈祷着"神啊,救救我们吧。你还要让我们承受多少磨难啊!那么多年轻的生命,为了自己,为了大陆上的生命而奋斗。你还要怎么考验他们啊。" 生存,支持着士兵们奋战的信念就是这两个字。还活着,继续活下去。 当太阳刚刚升上头顶时,当哈迪几乎要放弃希望时,当左度已经似乎看到了胜利的轮廓在放声大笑时。亚古捷斯军身后的山坡上传来了洪亮的号角声。 "六翼天使!" 漫天飘羽,洁白的圣光照耀着整个战场。 拉兹回来了,援兵回来了! 同时城中腾空而起的羽族向地面铺天盖地的释放着魔法和弓箭。 "主神啊,为拯救这片大陆,为那些孩子用生命写下的颂歌,请原谅我们,我们不能再继续忍耐下去了!"乌拉和身后十二名大祭司向天空跪拜着,祈祷着。百年来实行无暴力,完全和平主义的羽族也参战了。 "龙天!"四月在半空中大喊着。 在茫茫的人群中她找不到龙天的身影。他挥动着羽翼,不断的盘旋,不断的寻找。
形势逆转,三方位的立体夹击让敌人溃不成军。 哈迪的龙虎骑兵队终于冲入了敌人的本阵。他看到的是什么,是无数的银甲,无数的龙虎骑兵与黑龙骑士铺满大地的尸体,而龙天,他身上插满了长枪,他还站着,手中还握着那亮银的虎风长枪。身上全是鲜血,如同血的雕塑。虎风长枪的另一头,是被牢牢钉在地上还没来得发出撤退指令的左度。 他是怎样突破黑龙骑士冲杀到这敌阵中心的,怎样拼尽最后的力量和魔王搏杀,又是怎样在被如此多的长枪贯穿,生命仅剩最后一息时和敌人同归于尽的。 就这样,圣骑士龙天把最后的生命献给了这残酷的战场,献给了战场上盛开的花朵,献给了无尽的铁浮屠。
当一切终于结束了,当四月扑在龙天早已冷却的身体上涕不成声时,当拉兹一个个为死去的士兵合拢双眼,喃喃的说着对不起时。当希罗和石野愤恨的捶打着地面时。 哈迪望着头顶夺目的太阳。泪水顺着脸颊划落。
"前尘后世君莫问,魂已尽,心无归,乱世无悔。缘已了,同生死,纷纷落雪人飘坠。"
他突然明白了苍狼当初离开的心情,那是一种沉重的负罪感和对生命的无可奈何,一种冰凉的让人恐惧的悲哀。
蓬莱之战,自由军与羽族部队获胜,羽族与人类联军签定同盟和约。史称"圣光之约"。 西历一千四百三十三年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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