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春猎之战

暗月翔

整整一个冬天，不断地有骑士兵团和佣兵团向我们这里聚集。如同汇向大海的河流一般，源源不断。
各个城市突围出来无处可去的骑士团和很有正义感的佣兵团不断地从后方冲破敌人的包围向巴拉尔城进军，敌人因此被打得七零八落，不得已撤回了边城。
我们的军队日益壮大，大陆上的人们都不愿意受亚古捷斯的残暴统治，很多农民也都来投靠我们，队伍壮大到了两，三万人。城市也不断扩大，一片繁荣景象。
可从那骑士团口中得来的消息并不乐观，敌人士兵数也在增多，魔精灵、死灵使、黑魔法使，甚至还有魔族的小鬼族和很多魔物加入了他的军队，他到底和魔族有什么关系，他们决不仅仅是签定了契约。情况很看来十分不利。
可是他究竟是怎样使被封印的魔族来到地面的。我很疑惑。
据分析，敌人总数已超过了四百万人，并且还在增多，各地都实行白色恐怖，人民水深火热，可是我们的实力只能自保，无能为力，在军事会议上，我和拉兹相视苦笑。

春天悄悄的来到了我们的身边。冰雪稍融，到处是一片嫩绿的颜色。含苞的花朵，飞舞的柳絮，温暖的阳光。让人心情愉快。在这明媚的春光中，我看到了拉兹的笑脸。
"拉兹！我们进行一次春猎吧！"哈迪说。
"春猎…也好。不但可以放松一下，还可以当作春季大练兵。"拉兹点点头。确实，整整一个冬天，尽管操练没有放松。可是，大家都觉得筋骨都麻木了，应该舒展一下。
"可要当心边城的敌兵，还是要留下一些人马警戒。"卡托尔有点担忧。
"现在边城没什么动静，不用太担心。"我懒懒的说。前两天我刚刚派人侦察过，没有任何出兵的迹象，不知他们在想什么。
"好吧，后天开始春猎。"拉兹说。
好，我心里暗喜，抓回来野味，又可以大吃一顿了，我乐颠颠地去向语璇报告。

"别跑太远了，小心点！"语璇叮嘱着。
我翻上独角兽，"放心吧，我一定打一堆野味回来，哈哈，今天有得吃了！"光用想的我口水就快出来了。
"死样，早点回来！"语璇皱了皱眉头。
"吱，吱……"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城门大开。
两万大军开出了城，奔骑在山外广阔的平原上。
士兵们都很兴奋，在山里闷了一个冬天了，终于可以出来纵马奔驰。号角声，追逐声，欢笑声布满了大地，让人忘记了现在是战争时期。
我打到一只剑齿虎，几只野鸡，还有一头野猪，把一辆大车装满了。
"唰！"一只狍子从我面前跑过。
"别跑！"我们紧追了过去，士兵们高呼着"抓住它！"大家一路把它追到了一棵大树下。
"看你再跑，乖乖的当我的梅子熏肉吧。"我拉开大弓刚要射。
"嗖！"一只箭斜飞过来，射倒了狍子。
"什么人？"我扭头看去，几名骑兵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黑骑兵！"
"叛军！"
我们双方都很惊讶。一时间目瞪口呆，都傻了。
我猛然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边城巡逻队！抓住他们！"
几名黑骑兵开始仓皇的往后方本队跑。
"传我命令，围剿他们！"我大喊着。
"怎么回事？"拉兹过来问。
"敌人的巡逻队！"
敌人只有一千人，大队兵马把这些人围了起来，激战了一会儿，我突然灵机一动。
"拉兹，这是个好机会，把包围圈放开一个缺口，让他们逃回去！"我说。
"为什么？"拉兹一下还没明白我的鬼主意。
"我们随着追他们，敌人一定会开城门放他们进去，我们和他们的距离拉短，在门没关之前一举冲进去！"这是个很冒险的战术，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几，但是不成功最起码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好主意，可敌人城里应该有四五万兵力，而且装备精良，我们的兵力虽不少，可是……"
拉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装备，战力，训练，我们都远逊于敌人。
"和你说的围棋一样，他们肯定四散驻守，我们不分散兵力，把他们个个击破，在城里他们无法大规模反攻！而且也无法使用魔动炮和巨弩"我笑道。我决定冒险。
"好！"拉兹权衡了一下，下令了。
讲究策略和安全的他竟然同意了我的冒险计划。事后我曾问过他当时的想法，他只是微笑着回答："也许，只是对你的信任吧。"

敌人如预料的一般狼狈向回逃窜，边城的士兵根本毫不知情，一名士兵突然发现远处一阵尘土。
"是巡逻队回来了，开门！"士兵向城下的人喊道。
"可是人数好象太多了！"另一名士兵看着远处滚滚尘土很奇怪。
"是啊，奇怪啊，怎么会这么大的尘土？"
"不好！是敌人在追我们的巡逻队，快开门！"他们喊着。
门开了，巡逻队苍惶逃向城内。
"快关门！"最后一名巡逻队员大喊着。他们也明白，身后不到百米就是我们的部队，一旦不及关闭城门，后果不堪设想。
"快啊！关门，布结界。"士兵们慌忙关闭城门，魔法师也急忙开始吟唱咒语。可惜的是，太晚了。
"想关门，晚了！"冲在最前面的我从独角兽上一纵身蹿向城门。
"醒龙！"轰的一声，伴着惨叫声，惊呼声，大门倒了，木屑四散，没有布结界的城门不堪一击。
"冲啊！"后面的潮水般的士兵呼啸着冲进了城内。
"不要分散，围攻敌人！"拉兹大喊着。
两万大军，行动迅速地将城内的驻军分割，各个击破。毫无准备的敌军被迅速的分割蚕食。
"报告队长，敌人的魔法编队固守警戒塔，我们攻不上去！"一个士兵报告。
"什么！"迪奥的表情非常不爽。
"迪奥，跟我来！"我喊着，"我们去摆平他们。"
"好！"迪奥很兴奋，一催马跟了过来。
"一中队，你们和苍狼去，剩下的人继续围攻敌人。"拉兹说。
我笑了笑，带人冲向警戒塔。

塔上人头攒动，无数的魔法弹向四下飞散，士兵们根本无法攻上去，而且伤亡很严重。
"我来！"我怒吼着。
"黑鸟乌风！"我念动大气系飞行咒，化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闪过迎面而来的无数魔法弹，一下子蹿上了塔上。
"风雪切！"一刀劈下，血光四溅。
迪奥也拎着镰刀蹿了上来。
"毒咬！"巨大的刀光闪过，黑魔法师们看着我们不禁吓得后退。对于近身战，他们毫无经验，平时都是有骑兵或步兵挡在他们身前的，他们哪里见过这等阵帐。
"受死吧！"我和迪奥一阵旋风般冲入敌阵。
"轰！"一声巨响从塔下传来，回头一看，是卡托尔轰开了结界，士兵们如潮水一般涌入塔内。短兵相接，魔法师们明显不是对手。
"大哥，这有几个牢房！"迪奥指着一个沉重的铁门。
"劈开它！"我一声吼叫一刀劈开了大门。
"啊！"一声尖叫，我仔细一看，是十几名衣衫不整浑身伤痕的少女。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们。
我猛的想到，制造那么多的魔精灵需要大量的处女之血。他们简直是把这些女孩当供血的机器来养。
"这群畜生！"我咒骂着，上前一一解开她们的枷锁，"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那些坏人的末日到了。"
"迪奥，你带她们出去，让拉兹找个地方安顿她们。"我顾不得向这些，满面惊恐和疑惑的女孩详细解释。说完便出去和卡托尔他们会合，继续围剿敌人。

城里近五万多敌兵，因为事发突然没有有效组织反击，加上兵力分散，被我们分割包围，各个击破。
边城，这个威胁我们一整个冬天的军事要塞终于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拉兹忙安排着搜索着城中残余的敌人，安抚城中百姓，城里的人对于我们的占领很恐惧，但当他们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人们的反应简直可以用兴奋和疯狂来形容，亚古捷斯的残暴统治终于结束了。人们夹道欢迎我们，还送来慰问品。整个城市就像过节一样，解放，自由，怎么能让人们不大声欢呼。繁重的剥削，残忍的屠杀，肆意的破坏，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拉兹很高兴，这就好比拔掉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苍狼，你是个军事天才，我们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攻破了边城。"他兴奋地说。
"小意思。"我斜靠在椅子上边剔牙边说。这顿午饭太爽了，哎哟，忘了语璇还在家等我呢。
我的晚饭也在等我。

"报告，没有发现乌鸦和猛虎，只抓到了这个小女孩。"几名士兵押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抬起了头。
"灵猫！"我很惊讶。
"你认识她？"拉兹问。
我点了点头。
可爱的灵猫笑了笑。"他是我哥！"
此言一出，一群人做惊恐状。
"这个怪物的妹妹，不会吧。"
"没听说过啊，莫非是情妹妹？"
"有可能，怎么看都--"
"别误会，别误会，我们是义兄妹，而且都十几年了。"我忙解释。人言可畏啊。
"能让我单独和她谈谈吗？"我说。
拉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自己小心，现在她毕竟是敌人。"拉兹出门时，小声说。
我无奈的点点头。
"坐吧！"我解开绳索，为她拉过一把椅子。
"真没想到你还认我这个妹妹。"灵猫一边揉着被勒痛的手腕一边说。
"我知道当时杀我时，你和巨熊没出全力，不然我可能早死了。"我给她倒了杯水。
"大哥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灵猫舔着嘴唇。
"你为什么不跑呢？"我问她。
"我才没有乌鸦和猛虎那么卑鄙，让士兵去送死，自己逃之夭夭。"灵猫气呼呼的说。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凭你的五毒，这里几乎没人挡的住你。"
"是啊，是啊，没人挡的住，最后你就一定会出来啊。到时岂不是又和大哥以敌人的身份见面了。我不要。"
我一阵沉默。
"大哥，你是不是还恨义父？"
"对，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唉，义父已经不是以前的义父了。他被野心冲昏了头，把心卖给了恶魔，他已经和恶魔签定了契约，出卖了灵魂。"灵猫叹息着，"可我又不愿弃他而去。"灵猫向来是义父最疼的。
出卖了自己的灵魂。那么就算他完成了野心，完成了目标，那么又会怎样那？
"对了灵猫，你上次说的'仇恨是悲伤的'是什么意思？"我问她。我还是不理解，这个小丫头，总是会说一些如此难懂的话。
"你相信眼睛吗？眼睛看到的难道就都是真的吗？"她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应该相信的是心，人的心是无法欺骗别人。就好象哪怕是做戏，我也无法向大哥下手。"灵猫眨着金黄的眼睛。在那里我看不到一丝虚伪和欺骗。
我笑了，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猫儿。"
"哎，大哥。"
"那么你是说我看到的不是真的吗？"
"并不都是，好象你对大家、对义父的仇恨，你应该可以看到自己的仇恨，可是，你真的那么恨大家吗。仇恨会让人无法用平常的心看待世界，会让看到的东西都是仇恨的颜色，久而久之，就会恨的甚至想占有世界，毁灭世界。就好象义父。"
我沉默了，背叛，是我看到的，可我也在迷惑这背叛的根源。我真的会为了仇恨而杀死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二十年的亲人吗。
"仇恨，被仇恨的人和仇恨的人是一样悲伤的，我不想看着大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变成和义父一样。我……好了我该回去了。"她垂下了双眼，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心情。
心，很痛
"你要回去吗？"
"对呀，不然义父会担心的！"
"……好吧，在那种环境中自己担心，别学坏了。"我疼爱地拍了拍她的头。
"放心吧，我都十六了。"她很牛气地说，"大哥，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啊，上回你救了莱茵，你要什么奖励？"我问她。
"我要……我要大哥的头发！"
"要头发干嘛？"
"我想大哥了，可以看一看呀！"
小家伙，从哪里学来的。
"好！"我割下一束头发交给她。
"巨熊也一定会高兴的，他也很想大哥！"灵猫一说起巨熊就脸红。
"好了，喜欢人家去和他说嘛。巨熊人挺好的，就是粗心了点。"我又一次笑了。

"放她回去？！"拉兹问，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太相信自己的听觉。
"对呀！"我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象我们家亲戚来串门，喝完茶，吃完饭，该回去了，还要夹道欢送一般。
"可她……"拉兹担心的是情报的问题。
"你放心，她不会说什么的，相信我，上回侦察时还是她救的莱茵。而且，她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还是不行，万一……"拉兹还是不放心。
我倒。
我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从时势政治到亲情友情，从优待俘虏到基本人权，从大陆起源到畅想未来，就差把刀往脖子上一架，以死相逼了。
"好吧！"拉兹终于同意了。他就快被我说疯了。

"大哥，我走了。"灵猫依依不舍的拉起缰绳。
"路上小心！"我拍了拍独角兽的鞍子。
"等等！"
我心里一惊，是语璇的声音！
"死苍狼！我等了你半天，你在这里耍色！"语璇气得脸通红。
"不是…我…这个……"我急得满头大汗。刚才狂说拉兹时的口才荡然无存了。
"她是谁！好拽啊！"
看语璇如此欺压我，我可爱的妹妹有点不爽了，同时也很迷惑我怎么可能被人欺负。
"她，这个--这个--是你嫂子。"
"哇！嫂子好漂亮！"灵猫一下蹿下马，一把抱住语璇。刚才的不满一扫而空。
"嫂子！？"语璇傻了。
"这是我义妹，灵猫……"我一边抹汗一边向她述说了来龙去脉。
灵猫一直在语璇怀里拱来拱去。
"嫂子，嫂子，我要见面礼！"她又开始撒娇了。
语璇见她这么可爱，也就不生气了。
"好吧！这是本来给你大哥的点心，你拿去路上吃吧。"这可好，这小家伙和我一样好吃，那脸都乐得跟花一样了。
"等等，那我怎么办？"
"饿着！"语璇和灵猫一起向我做鬼脸，这两个家伙，这么快就一块欺负我。
"嫂子，大哥，我走了。有机会出来执行任务，我会来看你们的！"她挥挥手走了。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我有些悲伤，一只温暖的小手握住了我的手，是语璇的手。
"你不会吃醋吧？"我问她。
"吃你的醋，想都别想！"语璇故意气我。
"好好，我不和你争，你怎么来了？"我说。
"女骑士们告诉我的，我就赶过来看看，怕你再受伤。"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关怀和担忧。也是，太多次了，她怕了，怕再有一次的话万一我……
"没事，一点儿事也没有，这简直是小场面。"我拍拍胸口。
"吹牛，每次都半死不活地回来，下次不给你治了！"语璇一巴掌拍过来。
"好了，别闹了，快去城里的大殿，那儿有很多伤兵。"我抓住了她的手。
"对了，我的野猪！"我猛然想起我的猎物，拉着语璇一溜烟跑回城里。

忙，忙得一塌糊涂，拉兹已经忙得昏头转向了，刚占领的城市一切都要处理，拉兹只恨自己不会分身术。
"苍狼，你帮忙处理一下布防问题吧！快忙死我了！"拉兹两眼发黑地说。我看他已经可以当旧世纪的那种什么猫的保护动物了。
"好吧！"我很爽快地答应了。
"金币五百枚，拿来！"
当然要钱了，这要损害我多少脑细胞呀！
"好好好，这次战役你功劳最大，奖金一千够了吧！"拉兹总是这么无奈又大方地忍受我的"敲诈"。
"好，没问题，城防交给我好了。"
我接过金币，心里暗想，这回占领了边城，缴获的军费就不止十几万，这点小钱，你当然很大方了。我吐了吐舌头，这次缴获的武器更多，几百部浮游车，上万匹独角兽，上千门魔幻炮，唉，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呀！
我边想着，边打开了地图。
"这里离巴拉尔山脉只有十几公里，虽然这里很好，城高河深，城市又大，物资丰富，但巴拉尔山的城不能放弃，那儿可是重要的补给地和魔石产地，把四千骑兵团驻守在那儿，前山和后山的要塞各两千分人，那儿由哈迪统领比较好。"我分析道。
"交给我好了！"哈迪拍着胸口保证。
"这座边城有极重要的军事价值，进可以攻取周边的村庄，退可防守我们的后方基地，剩下的两万兵马全部驻守在此。"
此言一出，希德开口了，"可是这么多士兵驻守在这儿，物资怎么办？"确实，我们又不能像亚古捷斯军那样，奴役加重税，两万人的补给就成问题了。
"一半由本城供应，一半由巴拉尔山脉运出，再说了，这里往南几十公里是大陆公路，敌人的粮队必经之路，隔三差五抢上一次就够这两万人吃几个月的，怕什么！"我摆出一副你是不是没见过世面啊的表情。
希德没话说了，服了，简直比强盗还要强盗。
杜风也看着我苦笑，比他们盗贼团的还会抢。
"我们也必须有巡逻部队，把部队整编后分为若干个中队，每中队一千人，轮流巡逻范围在十公里之内，一旦发现敌人就放响箭通知本城。"

第二天，整编开始，一共是二十四支中队，有四支随哈迪当天开往本城巴拉尔山脉，剩下的便在边城整顿，以待敌人的反扑。而我，也终于被拉兹生生的安了个突击队长兼全军总教头的职位。
我知道，亚古捷斯绝不会放过我们，不出一个月，他就会调集大批人马来反攻，这次的春猎之战一定会被记入史册，太快了，太巧了，奇妙的战斗。
灵猫说的话我仍在思索，太多的假象，太多的迷惑，不要相信眼睛，可是我又怎么去相信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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