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围城之冬
暗月翔 卡托尔衣裳褴褛地抱着一大包魔石兴冲冲的冲进了房间。 "苍狼,我回来了。魔石找到了,我还……"他怔住了,大家都在看着他。 "气氛不用这么沉重吧。我到是听说苍狼受伤了,不过……"他疑惑的看着四周。 大家都没有说话,哈迪站起身来拍着拉兹的肩膀说:"你…在这里陪一下他吧,城防的事交给我吧。" "等等,团长,你的伤还……"龙天还没说完就被哈迪拉了出去。 "伤得不会那么重吧!他,可是苍狼……"卡托尔看了看迪奥说。 "如果没有苍狼和迪奥的死守,我们的城早陷落了!"拉兹哽咽着说。他内心不停的责备自己,为什么如此无能,为什么每次都要让苍狼去拼死奋战。这个贪财的家伙,为什么现在这么安静,为什么不坐起来,张开手对他要钱了。如果自己的援军早一点到,也许就不会这样。 "大哥,对不起,都是我太没用了,你醒过来吧!"迪奥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他的伤口还在流血,虚弱的他连站起来都不能。莱茵无声的看着这个单细胞的大男孩号啕大哭,但却无法象平时那样讽刺,责备他。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和纱布包扎处还在渗出的鲜血,心里有一种绞痛的感觉。 "放开我!我还可以用治愈魔法!"恒叫喊着,挣扎着要上来治疗。太长的等待已经让他失去了耐心。他为伤兵治疗几乎耗尽了魔力,而草药似乎又看不出多大的作用,他怕我再也等不到他魔力恢复再治疗了。 "啪!" 语璇猛的抬手打了他一耳光。 人们都怔了。 "你还剩多少魔力?你救不了他,可能还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语璇含着泪说。"我们要相信他。多少次生死之战,他都挺过来了,这点伤,他不会死的!" 语璇最清楚我的伤势,肋骨扎进了肺里,内脏大量出血,要不是她用尽魔力使出数次白银手愈,我早死了,现在是生是死只能看我的意志力了。 她那么说是在安慰恒,安慰大家,也在安慰自己。 拉兹强忍心中的不安命令各人回到岗位,修复城墙,巡逻布防,卡托尔改造出了更强的魔法炮,威力强的让人咋舌,有了几十门这样的武器还怕什么。 第三日,敌人再次来犯,死伤惨重,又逃了回去。
在不安与激烈的战斗中,时间惶惶然划过了数日。 "苍狼怎么样了?"拉兹犹豫了一下问道。他在门口看着语璇静静的坐在床边,愣愣的看着我,实在有些不忍心打扰。 "啊,拉兹啊。暂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外伤都处理得很好,内伤也开始恢复,内脏也已经不出血了,可……还是醒不过来……"语璇脸色苍白,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好几天没睡了。她又一次陪我走过了生死的界限。 "什么时候能醒?"迪奥从拉兹背后探出头急切地问,同时也松了口气。 "这和伤势无关,脑电波很不正常,他一直在做梦。是他的心在痛,在自闭,也许一天能醒,也许一年,也许永远……"语璇黯然泪下。 "我的魔法恢复了,我来治疗!"恒大喊着。 "现在伤势已经是次要的了,重要的是他的心,不愿醒过来。" "我们该怎么办?" "……等吧!"语璇无奈的摇摇头,轻轻地拉着被角。
敌人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每次都丢下众多尸体退了回去,最后在离城一公里处扎营,把我们围困起来,好在我们在巴拉尔山脉也有粮食收入,所以双方在山口一直对峙,他们攻不进来,我们也突不出去,两个星期过去了,敌人暂时没有进攻,短暂的宁静。 雪,越来越大,仿佛天空那冰封的眼泪,在哀悯这世人的不幸。
这是在哪里?陌生的景象,陌生的风,让我感到非常……不安。我迷茫的看着四周,却只能看到一片朦胧,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突然,四周出现了无数的人影,无数的刀光。视觉一片凌乱,仿佛扭曲混乱的电视画面一般。甚至都可以听到那种沙沙的杂音,让我一阵晕旋。 当我能再看到东西时,我的心不觉一阵绞痛,熟悉十字街头,熟悉的漫天飞雪,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到处是敌人,是刀光,是鲜血,甚至连天空都无法看见。 我被围住了,但我却有些疑惑。什么,是什么包围了我,敌人?生命?还是仇恨? 拼杀,疯狂,流血,地上巨大的血池吞噬着无数的生命。我的力量在迅速的不断减弱,大量流失的鲜血甚至带走了我最后一丝力气。我撑不住了。 "苍狼,受死吧!"花狐和乌鸦冲了上来,我拼命地抵挡着,手中的风牙仿佛有千斤一般,连抬动一下都不能。 "卟",剧烈的疼痛感。 细长的剑身透胸而出,是死蝶!为什么这一切要在我眼前重演,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杀了他,杀了他!"亚古捷斯的声音,义父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我的心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一同生活了多年的义父,同伴,全都要杀我,他们全是邪恶的,为什么!? 一阵剧痛,几把长刀同时插进了我的身体。 我要死了,我不再对这个世界抱什么希望,我累了,被所有,也是唯一的亲人背叛,这是怎样的悲哀。我还有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我已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留恋了,这个世界已经舍弃了我。 当我刚要闭上眼,"苍狼,不要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谁,是谁在叫我!"一个纤细的少女的身影出现了。 "你叫我不要死吗?" "你不能死,我不让你死!" "为什么不能死,我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回忆,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死对我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脱。"我悲哀的望着她。 "不,你还有朋友,拉兹,迪奥,卡托尔,恒……大家都在等你回来。" 我苦笑一下,"有没有搞错,跟我一个将死之人开这种玩笑,我不认识这些人啊,你认错人了。我伤得这么重,不死才怪,放弃吧!你认识我吗?" 她一怔,"我是语璇,我是语璇呀!"她叫着。 "我记不起来了!"我摇着头。 她一把抱住了我,"阿狼,别忘了我,你死了,我也去死!"她哭了,哭得很伤心,一滴滴眼泪滴在我手上。 那眼泪好温暖,好熟悉,我好象看到过,感到过那眼泪蕴涵的…… 我的头好疼,仿佛要裂开一般,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头内血管的膨胀。一种暖暖的东西蠢蠢欲动的要冲出某种束缚。 我……我,啊!我想起来了,想起了那个背叛之夜之后的一切。想起了我的伙伴,想起了我的使命,想起了语璇的笑脸,那我要保护一世的笑脸。 我不能死,我要保护语璇,我是苍狼,我不能这么就死了! 一片耀眼的光。仿佛在召唤我一般照亮了整个世界。
我缓缓睁开了眼。光线好刺眼,眼前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他醒了,终于醒了!"是迪奥的声音。 "我就说我刚才看到大哥的手动了吧,还不相信!"恒的声音。 我眯着眼,适应着刺眼的阳光。全身不断传来透彻心肺的疼痛感。 "语璇。"我轻声地叫着。 "阿狼,你终于醒了!"语璇喜极而泣,紧紧的握住我的手。 "美女,总哭会长皱纹,会过早衰老的。"我忍着痛笑着说。 "笨蛋!"语璇破涕为笑。 "你昏迷了十几天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醒了。"她紧紧握着我的手。 "多亏了你,把我唤醒了,不然我永远沉睡在那可怕的梦中,哎哟,好痛!"我低头一看,好多的夹板,绷带。搞什么啊?又把我包的跟木乃伊一样。 "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语璇忙拉住我。 "苍狼,你总算醒了。"拉兹走了过来。 "真是好命呀,每次都伤得极重,可每次又死不了!"莱茵也来多事。 "我命比你好!"我反驳她,讨厌的臭丫头,老是和我过不去!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我的伤好了很多,已经可以下地了。 语璇很奇怪地问:"你的恢复能力真是惊人!这种伤怎么说也要养上半年啊。" "当然!我们亚人族伤势愈合很快,再说我的身体对这种伤已经习惯了,另外再有你的美味营养,能不好得快吗?!"我尽量忍住疼痛不表现出来,赖赖的耍着贫嘴。 "好了,少拍马屁,今天想吃什么?"语璇笑着说。 "我要吃烤鹅和红烧兔肉!"我大喊。口水已经要流出来了。 "好好!馋鬼!"语璇点了我一下。 "嘿嘿,我还要吃美人鱼。" "啪" "哎呀,拜托,这里也有伤啊,会死人的。" "对不起,对不起,怎么样了,伤口开了没有。" ……
我好久没活动了,便在城里四处闲逛,语璇不让我出来,而且几乎是全天候监视。但是,那是没用的,我还是跑出来了吧! "西城楼要多加几门魔动炮,要加强防守!那边的十二小队去北门帮忙!"老远就听到了那响亮而充满自信的声音。拉兹在忙着指挥布防,好迎接开春后敌人的进攻。 连续的大雪,积雪几乎可以把人没顶了。敌人无法再继续包围我们,只得留下一批部队把守山口,暂时撤回边城。但是,春天到来,积雪融化时,一场血战仍是在所难免。 "拉兹,南门驻防已经调配好了。"哈迪也在忙,忙的大汗淋漓。两个笨蛋铁头盔。看着他们两个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的样子,这叫一个爽啊。 我可不是心理变态啊,因为他们很积极,很忙碌,很不幸。所以,我就可以很潇洒,很轻松,很幸福。这叫自己的幸福在所难免的必然会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哈哈,我真是轻松呀,不如去市集玩一玩。那里人多,热闹,而且美女又多。 "迪奥,快走!" 是莱茵,她正拉着迪奥在巡逻。那鲜红的铠甲在队伍中格外扎眼。 "大姐,休息一会儿吧,好累呀!"迪奥一脸的可怜。看他那筋疲力尽的样子,不知道被怎么虐待了。 "不行,每次你都偷懒。" "啊!有饭店,我们进去吃饭吧!" 迪奥刚想跑就被拎了回来。 "不行!"莱茵瞪着眼。 "就买几个包子,就买几个!"迪奥比划着。一脸的难民状。 "……好吧,快点!" 母老虎终于开恩了,唉,可怜的迪奥。
"大哥!" 恒远远喊着跑了过来。 "小鬼,又在玩了!"我立刻生生把脸上的笑容憋了回去,装出一脸的严肃相。 "我刚练习完,出来休息一下!"恒拍着背后的长刀委屈的说。看那一身的大汗,的确是练习的十分刻苦啊。 "好,够努力。"我点点头。作成熟稳重状。 "不过没有我当初用功呀。"我很装酷地撇撇嘴,恒差点把下巴笑掉了。 我扁,还敢笑,没大没小的。 "上回那招'雪飞破'练得怎么样了?" "练会了!" "好!刀法在于精、在于熟、在于磨练,这样才能把本来很死板的招式变成本能的反应。这几天,我就不指导了,你每天把狼刀的招式不停地练,练到趴下为止,要意行于刀。每天挥刀怎么说也要七七八八九九… 一万下吧。" "啊~" "啊什么啊,练去!" 我一拍他的头,心里暗笑着。小鬼,将来一定会有前途的。
"苍狼叔--啊哥哥。"是茱拉。像只小鸟似的,抱着本书跑了过来,啊,是飞了过来。 笨蛋,差点摔倒,幸好被我接住了。我现在明白拉兹为什么只让她念书了,运动神经根本就等于零吗。 "刚才你叫我--" "呵呵,哥哥,不是叔叔。"小家伙拧着鼻子甜甜的笑着。 小鬼。她这副样子不禁让我想起了猫儿,都是人小鬼大的家伙。心里不觉又是一阵酸楚。 "怎么没找恒玩啊?" "他每天就是练武,根本就不陪我玩。他还凶我。" 茱拉皱着眉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对啊,我刚才还叫恒努力练功的。 "啊,这个…男子汉大丈夫嘛,一切以事业为重,可以理解嘛。" "可他都不理我,我只能一个人看书,拉兹哥哥还要检查作业。哼。"小家伙仍是一脸的委屈。 我不禁心里一酸,自从她爷爷过世后她真的很寂寞。 "茱拉,乖,拉兹要你学习是为你好,让你将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恒呐,不是不理你,他也想陪你玩的,但他要修炼啊,要变强,变强了才能保护你啊。" "真的吗?" "真的,哥哥不骗人的,恒刚刚练习完,你现在可以去找他。" "好,哥哥再见。"小家伙一溜烟的跑了,完全忘记了拉兹教她的什么淑女形象。 等等,拉兹不是不让她出城堡的吗?她怎么……不用说,和我一样,偷跑出来的。 我笑着望着那远去的小小的身影,心中一片迷惑。 我变了吗,我也会为别人的不幸而悲哀了,我也会为别人的烦恼而担心了。 其实从认识语璇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变了,她对我的关怀,对伤者的悲悯,对生命的热爱。慢慢的在溶解着我心中的冰壁。 拉兹,迪奥,哈迪,卡托尔……我身边的这些人,这些伙伴,让我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如果说,我过去对人是冷漠,是虚伪,是掩饰自己,几乎已丧失了人的情感。那么,遇到语璇及他们后的我,才能算一个真正的,完整的人。
"当心,别掉了!"我觅声望去,是希德和卡托尔正在指挥士兵往城楼上搬魔动炮。一个个都大汗淋漓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拜托,现在还是冬天啊,怎么搞的跟夏天似的。 "辛苦了!"我挥着手表示慰问。其实只是想炫耀我有多轻松而已。 "哇?你可以出来了吗?"卡托尔惊讶的问。 "语璇竟然放你出来!不是吧?"希罗也笑着问道。 "不放,我不会跑吗?哈哈哈!"我大笑道。 "你往哪跑?" 哎呀!这个声音好熟啊…… 我一头冷汗,慢慢回过头。 果然,语璇叉着腰站在我身后。 杀气!我闪! 失败。 "给我回来!该吃饭了!"她拎着我的耳朵往回拉。 "放手,我真生气了!放手!……"当着这么多人,好歹应该给我留点面子吧。 看在美味佳肴的份上,我只好忍了,这一个冬天,我吃尽了美味,我一定要娶语璇,我暗暗点头,我的胃也拼命点着头。 尽管巴拉尔山的冬天是寒冷,无情的。但在这座城中,却到处可以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到处可以听到暖人心脾的笑声。让人忘记了曾经的痛苦和现实的残酷。 风,安静而轻松的吟唱着。
外传:生命的光芒
魔都外的林间大道少有的如此寂静,一个路人也没有。 寂静,寂静的只能听到林间的虫鸣声,间或偶然传来的鸟儿的啼叫。春天那特殊而温暖的风,带着那春天特有的芳香拂过每一个角落。树叶的缝隙中透下班驳的阳光,在地面的积水中扬起点点繁星般的明亮。大雨早上就停了,天空仍然有一朵朵厚实的云朵在悠然飘动,洁白的让人不敢相信昨晚那肆虐的暴雨是他们的所为。地面被水流冲出一条条交错的沟壑,夹杂着泥土的昏黄的水流静静的流淌着。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魔都宏伟的身影,还有无归处那巨大而孤独的石碑。黑压压的一片影子伴着隆隆的如宏雷般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出现在视野中。 "来了!" 天行回头向云和天仇等人低声喊道,然后连忙躲进茂密的树冠中。因为,天空中侦察开路的飞龙骑士已经越来越近了。 "果然,看来情报没有错误。"天仇向后一仰,靠在树干上。真是不枉费他们冒着大雨在这里等了一晚上,果然有部队出城。 "天仇,地上的爆雷已经准备好,两旁树上我们也安排好了,能发射的暗器我们已经全安上,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祖兴奋的从对面的树上跳了过来,轻盈而灵巧,连落在树叉上时也只引起了轻微的颤动,几片树叶晃动一下,轻轻的飘落而下,落在积水中,引起几圈水纹。 仔细观察,很困难的才能发现大道两旁的树冠上有不少灰绿色的魅魔战士的身影,要不是他们因为整理武装偶然亮出的兵刃的反光,想用肉眼发现他们还真有点不可能啊。 "别这么兴奋好不好,当心被发现。到时看你还有没有命上蹿下跳了。" 云责备的拍着祖的脑袋。因为是母系社会,魅魔族中女战士地位总要高一些,云才刚刚成为八部众就被任命为小队长了。她回头瞟了一眼懒懒的靠在树干上的天仇,队中惟独这个家伙,从来不理会她的命令。就算从小一起长大,早习惯了他那懒懒的样子,可自己毕竟也是队长啊。 "天仇,说句话啊,睡着了你。" 没等云开口,祖摸着被拍痛的额头,抱怨的说。 "空气多么清新,阳光多么美好……" 天仇打了个哈欠,不知在说些什么。 昏倒 云已经无语了,这个混帐家伙。 "你……"云刚刚抬起手。 "闭嘴,来了!" 天仇突然弓起身子,伏在树干上。 "发信号,让大家准备!" 云连忙向高处的天行低声喊道。 几声清脆的鸟鸣声,所有身影一瞬间都隐没在茂密的林中,无影无踪了。
大地都在那滚滚的铁蹄下颤抖,林中一片惊慌的鸟啼声,到处是惊恐的四处逃窜的走兽和飞禽,就如同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天仇眉头都快拧到一块了,手指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这哪里是小型部队调动,简直就是大军出行,根本望不到队伍的尽头吗。 "天仇,领军的好象是左将军花狐。"祖轻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小心的说。 "混蛋,情报错误,这里足有十几万大军啊,不知是哪里又要遭殃了。" 云低声骂道。 "队长,撤退吧。" 天仇突然回头对云说道。 "为…为什么!?" 云被他那突然贴近的脸吓了一跳。 天仇回头看了一眼树丛下轰然前进的部队,深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凌乱的在阳光下反射着黑绿色光芒的头发,消瘦的面容上也有一丝犹豫。但下一个瞬间,他又恢复本来他那招牌式的懒散的表情。 "对方是十几万大军啊,不管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们都无能为力,我们就这么百十号人,机关和陷阱准备的也不足以歼灭敌军。" 他顿了顿,担忧的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接着说道。 "我们本来的准备是把调动的两千敌兵在这刚出城的最佳埋伏点,趁其还没警戒起来利用爆雷和机关全部干掉。可现在,就因为这样,我们只计划了一条万一失败的脱离路线。你想,面对十几万大军,可能没有任何伤亡吗。一旦被敌人发现我们魅魔族假意顺从,实际上却在不断的暗地进行破坏,到时我们一族会是什么命运!" 云咬着嘴唇,她是绝对不想听这个家伙的话的。不过这些到是确实很有道理,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队长,天仇说的没错,我们应该撤退。"祖小心的对云说。 可是这是她当上队长以来的第一次任务啊,总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吧。那到时不知那些臭嘴的家伙要怎么嘲笑她,再说辛苦布置的陷阱机关不能就这么废掉啊。 云心里有些犹豫。 "发令,敌人中军一进入B区就引发全部机关,然后全体撤退,不可恋战。" "队长!" 天仇的心一阵颤抖,他有不好的预感。 云赌气似的毫不理会天仇的异议,对上面的天行打着手势。天行皱着眉看了看云和满脸焦急与无奈的弟弟天仇,只得执行队长的命令了。
轰然的巨响,惨叫声,马嘶声不绝于耳。紧接着漫天的飞镖和竹枪如骤雨般飞向惊慌的人群,无数士兵惨叫着哀号着倒下,身上插满了各种暗器。一瞬间鲜血染红了大地,满地的积水都变成了鲜红的血色。 魅魔族不愧是最出色的刺客和暗器机关一族,威力惊人的机关暗器让人不禁冷汗直冒,只一瞬间地上就多了上千具尸体。 "不要惊慌!全体原地待命!弓箭手,向树林中放箭,火箭!死灵使分散到队伍两边布下结界。" 花狐尖声叫喊着。怎么说他也是久经沙场,这点小阵帐是不会让他惊慌失措的。 无数的火箭如同流星雨一般向林中还击,刹那间,茂密平静的树林变成了一片火海。伴着劈啪的暴烈声,火势迅速蔓延开来。走避的稍微慢一点的动物都被熊熊火焰吞没了,也有一些魅魔的战士躲避不及,被密不透风的火箭射中跌落在火海中,凄厉的哀号着。 "队长!快走啊!不然来不及了!" 祖用力推着云,一边抵挡着旁边飞来的火矢箭雨。 云呆呆的看着火海中凄厉的号叫着的伤者,不知该怎么办了。怎么会这样,敌人怎么会放火箭,我们大家应该可以趁着敌人的慌乱撤离的。敌人怎么会如此冷静,如此井然有序,难道他们看着身边的同伴倒下不会害怕,不会惊慌吗?同伴们那凄厉的嘶喊和这前所未见的阵帐已经让她呆若木鸡了。 "该死!还不快走!" 天行落在他们身边催促着弟弟。 "这个白痴根本就傻了,难道扔下她吗!" 天仇狠狠的摇着云,真恨不得把她扔到下面去,这种靠着家族世袭的贵族,就不应该派到战场上来,那些伙伴死的也太冤了。她那,现在被吓的瘫在这里。混蛋!
"那边树上有敌人!" 一名死灵使叫喊着,一道闪电劈了过来。 "畜生!" 天行咒骂道,抬手挡住了攻击。好强的魔力,震的他手臂一阵生痛。 "背着她先走!队长阵亡可是莫大的耻辱!我来殿后!" 他冲天仇和祖大喊着,已经有些声嘶力竭了,炙热的火焰烤的他全身如同针扎一般,喉咙也仿佛着了火一样。 "开玩笑,怎么能把你扔下。我来殿后!" 天仇紧紧拉住哥哥的手臂。 "笨蛋!我可是夜叉部的顶级刺客,凭我的身手和速度,你认为我逃不脱吗!?快走!" 天行微笑着看着弟弟,语气中却是不得不服从的严厉。 天仇犹豫了一下,从小哥哥不管哪个方面都比自己强,而且一直在保护自己,从来没有输过,也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一次也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好吧,哥,你小心,集合点见了!" 他背起云,回头看了哥哥一眼,和祖急速的向那马上就要被火焰吞没的最后的林隙蹿了出去。
"唉,笨蛋弟弟。" 天行苦笑了一声,一抬手抓住了如流星般迎面而来的火箭。身后的大火瞬间就已经将最后的一线退路封住了。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要死,我也要拉上一个最大的陪葬!" 他大吼一声,从马上就要被烧断的树干上蹿上了半空。 "十面埋伏,云中破!" 两手就好象忽然消失了一般,不,那是高速的挥动使得移动的轨迹超越了肉眼的极限。刹那间,漫天光影,细长闪亮的针形飞标如同漫天的繁星般笼罩了花狐头顶上方圆数十米的天空。无懈可击,完美的攻击,浸毒的暗器发着乌紫色的光芒添满了每一寸空间,绝对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死角。 天行嘴角掠过一丝微笑,死,但并不是死的没有价值,这也就足够了。 "哈哈哈哈!" 已经即将与死神拥抱的花狐突然一阵大笑。 "九尾磷光破!" 随着他腰间那柄形状有些像狐尾的弯刀--鬼磷火一声刺耳的尖叫。一片带着磷火的刀光将他头顶的光芒打的七零八落。 "不好!" 天行倒抽一口凉气。半空中身形又猛的拔起数米,向对面的树干上落去。 突然,几道庞大而迅猛的身影猛然扑到面前。 "魔精灵!" 惊呼还未脱口,那尖锐而巨大的利爪已经生生撕掉了他的双腿。 就好象被天空遗弃了一般,他打了个转,重重的坠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和泥浆。 "抓起来!拿去向他们的族长问罪!" 花狐得意的尖声叫嚷着。回去又可以好好的夸耀一番了。 "休想!" 天行咬着牙狠狠的拉开了腰包中的机簧,神木爆雷的机簧。 空气一阵颤抖,没有硝烟,没有爆炸,一阵阵的气流颤动中,他和包围他的士兵,甚至地面的杂草,所有的有机物质都化做分子,灰飞烟灭。 "这个世界,不会任由你们摆布的。" 他看着惊恐的敌人,笑了……
"天都已经黑了,怎么还不见他回来。" 云有些火大的对祖喊着。天仇和其他几人分头去侦察情况已经去了大半天了,别人都已经回来了,惟独去往埋伏点的天仇还没有回来。已经告诉过他们了,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区。 "再等等,也没有看到遇难的烟火讯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能是天行负伤了,那样的话他们回来肯定比较费力嘛。" 祖不安的说。 真的是那样就谢天谢地了。他心里想着。 云不耐烦的挥挥手,她醒过神来的时候,还在天仇的背上,让他放自己下来他竟然那么凶恶,还那么大声骂她:"臭女人!闭嘴!"好大声啊,差点把她耳朵震聋。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老妈在评议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下级战士。 "天仇回来了。" 远处树上警戒的战士向这边喊道。 "谢天谢地。"祖重重吐了一口气,这个家伙,还真以为他出什么事回不来了。 云不知为什么刚才焦躁不安的心突然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阴暗的树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的确是天仇。可他却仿佛有点失魂落魄似的,步履踉跄,摇摆不定。 "天仇!怎么了!没事吧你!天行那!"祖连忙冲上去扶住他,仔细打量一番,奇怪,并没有受伤啊。到底怎么了。 "怎么样了,天行怎么样了,怎么没和你一块回来。" 旁边一名伙伴关心的问。 "回来…回来…怎么回来,怎么回来!"他哽咽着,突然咆哮了起来,重重的把什么东西摔在了云面前。 两把闪亮的短剑,一个深褐色的天蚕丝腰包,上面用乌金线绣着几个字。 "夜叉众 天行" "这,这是天行的兵刃和暗器腰包。"祖的声音在颤抖。 "不…不会吧。他不是…不是夜叉众的顶级刺客吗。" 云也有些不知所措,从小那个家伙就强的一塌糊涂,比他们早好几年取得八部众的称号,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 "不会吧?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对,你这下战果辉煌了,可以让你老妈在族里好好吹嘘一下了,遍地尸体,起码有一千多人。厉害呀,队长!哈哈哈哈哈!" 天仇旁若无人的狂笑着,那笑声痛苦而悲切,哑然而止。 "知不知道还有什么!还有我们几十号兄弟被烧焦的尸体,烧的像焦碳一样,碰一下就化成飞灰了!还有我老哥,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下了这些,明白了吗!他用了神木爆雷和敌人同归于尽,连点灰都没剩下!" 天仇瞪着血红的双眼瞪视着云,仿佛要把人生吞下去一般。从小到大,云都不曾见过这个家伙如此恐怖的表情。 "是情报错误的问题,又……又不是我…我的错。" 云不安的扯着衣角。 "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贪功……我杀了你!" 天仇一声怒吼,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闪电般猛扑了上来。 "天仇!" 祖拦腰将他紧紧抱住。 "放手!再不放手我连你一起杀!" 天仇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如同掉进陷阱的猎豹般疯狂的挣扎着。 旁边的人们连忙一拥而上,将如野兽般疯狂嘶号的他按倒在地上。 "让开!" 一名皮肤稍浅的战士挤进人群,从腰包中掏出一支针管插到天仇的颈部注射了进去。 "放开我!放开!我要……杀…杀了她。" 一瞬间,强力的麻醉剂便让狂暴的天仇昏迷过去了。 祖松开了手,默默的看着躺在地上已经不动的天仇,幽幽叹了口气。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云顿了一下说道: "他不是没有理由杀你,对他来说,你就是害死那几十号兄弟和他大哥的凶手。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杀掉自己的伙伴。你……唉…"他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摇了摇头,抱起天仇扛在肩上,向帐篷走去。 "麻烦谁拿条铁链来,要不然这家伙醒了再发疯,那时可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连续十几天晓宿夜行,他们已经快到力都了,再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到本族了。 天仇被铁链牢牢的捆着动弹不得。起先几天还在疯狂地嘶吼,祖生怕他的叫声惊动敌人,还用布堵住了他的嘴。现在,这个生龙活虎的家伙叫都不叫了,好象失去了灵魂一般。眼睛直直的望着远方。就如同离开了空气和大地,失去了养分一般。 "天仇,别这样,死了这么多人,难过的不只是你自己。战争就是这样的,不可能没有牺牲的。" 祖蹲在旁边安慰着他。 天已经大亮了,众人在一条峡谷的灌木中休息,等待黑夜的来临。多日的长途跋涉已经让大家都筋疲力尽了,除了哨兵都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暖暖的阳光撒在这些无畏的战士深绿色的脸庞上,为那些棱角分明的面孔镀上了一层金边,也为他们带来了大自然赋予的力量。 "阿祖,天仇他……" 云犹豫着不敢靠近,小心的问道。 "还是不肯说话,眼中也看不到任何光芒……" 云大着胆子靠近了一些。 天那,这哪里还是那个往日的天仇,不要说眼中没有一丝光芒,整个人都好象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哥哥,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天仇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呐喊着,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那正是他自己的心啊。 小的时候,父母很早就去世了。身为下级战士的家庭,留下的孤儿的境遇可想而知了,好在还有些邻居经常帮助他们,不然这两个半大的孩子早在旱季中被活活渴死了。 哥哥总是把好不容易找来的水让给他喝。每次他问起,哥哥都会说:"我已经喝过了。"开始他总是喝的心安理得,直到一次哥哥缺水太厉害了昏倒了,他才知道哥哥一直在骗自己。所谓的喝过了,不过是怕他看出来而沾湿了早已干裂的嘴唇。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趴在昏迷的哥哥身上号啕大哭。 大了一些,哥哥开始拼命的练武。每次他被人欺负都是哥哥在保护他。他知道,哥哥那么拼命的练武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看着哥哥那经常满布伤痕的脸庞,他暗暗地告诉自己: "我要变强,我要让哥哥不再为我受伤!" 可现在,哥哥已经永远而彻底地离开了自己。为了保护自己,又是为了保护自己。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些,如果没有这次愚蠢的任务,如果当时自己也留了下来,也许,哥哥不会死。太多的如果,太多的可能,可惜,哥哥已经走了,走的永远也追不上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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