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这样炼成的(13)
艺术总监 第九十七节 成都之行(1)
停下车,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冷。开车路过一家酒吧,找了个安静的位置,一直坐到打烊才回家。打开门,熟悉的环境和气味迎面扑鼻而来。打开电视看了两眼,没意思;上网转了一圈,更无聊;在屋子里走进走出,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发现家里很多东西都有她留下的痕迹。打开CD机,放了一张穆特的《四季》,越听越难过,突然想起一句至理名言:失去才知珍贵。不知不觉中,眼眶湿润了。
感觉自己就像《2046》里反应迟钝的服务员,难过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眼泪却在几个小时之后流出。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门了,把车停在她家前面的市场,等了很久,才见她下楼,上了单位的通勤车,我开车尾随其后,一直看着她走进办公楼,才放心离开。
回到公司给小胖打电话。
“这几天麻烦你多注意赵维的语言和行踪,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马上告诉我,这事你不要和别人说,也别问我为什么,过几天我告诉你。”
下午给阿建打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下班之后我得去相亲,已经约好了,不过时间不会很长,完事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一天到晚地相亲,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刚从大连回来,都有一个月没相亲了,一大堆女孩等着我面试呢,完事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我二话没话就把电话挂了。
阿建相完亲后,打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我在家。
“气色不错呀!一定是碰见死耗子了?”我不冷不热地说。
“我的灰姑娘终于出现了,来,干一杯!”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刚才和你相亲的是库娃吗?”
“那女孩和我梦想中的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确定。”
“你是没看见呀,那脸蛋儿、那身材、那性格、那品味……”阿建滔滔不绝地向我吹嘘。
“你说梦话呢!才见了一面,你就知道人家性格!你也不是中学生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居然相信一见钟情!你知不知道?所谓的一见钟情是你体内荷尔蒙在起作用,因为她的外表特征符合你的审美观点,从而刺激了你体内雄性激素的分泌。”
阿建哑口无言。
“今天忙了一天,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阿建没说话,起身走了。
我给小胖打电话,问维维今天的情况。小胖说维维今天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好像特别开心,和谁说话都是满脸笑容,下班之后看见她坐通勤车回家了。
挂了电话,我还是不放心,找借口给她打了个电话,没感觉她有什么异常。
……
上午在办公室坐着没事干,给飞哥打电话,电话那边很嘈杂。
“老大,在哪儿呢?”
“我在机场,一会儿回成都。”
听他口气不大对劲,我忙问他出了什么事儿。
“我父亲去世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安慰他几句,挂了电话。
我突然觉得应该去陪他。飞哥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他们兄妹三人抚养成人。飞哥曾接他来北京,但是老人在北京住不惯,后来还是回去了……父亲去世对他打击一定很大,我作为朋友在这个时候应该出现在他身边。
我打电话和父母说明缘由,向小李交待完工作,然后订去成都的机票。
第二天小李送我去机场,中途转机的时候我给飞哥打电话,告诉他我到成都的时间,他愣了一下,然后安排人去机场接我。
正如我所想:他心力交瘁、面容憔悴。飞哥是一个很坚强、很洒脱的人,我第一次见他这么难过。
“你看你,大老远地跑过来。”他埋怨我。
我拍拍他,“节哀顺便吧,老人家晚年也算是享福了,70多岁的人了,也算是喜丧,你也别太伤心了。”
我一直陪着他办完丧事,看着他心情渐渐好起来。
“大老远跑来,我带你在成都好好玩两天。”
“对头!这才像个大哥样儿!”
我从小就爱吃辣的,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白天浏览成都风光,晚上吃正宗的麻辣火锅,喝酒之余,当然少不了光顾娱乐场所。成都的夜生活非常丰富,和一些发达城市相比毫不逊色。同去的一个成都朋友说:中国的成都,就是欧洲的阿姆斯特丹,这话虽有些夸张,不过从侧面说明了成都夜生活的丰富。
我心想:还是当色狼好!不用谈感情,不必负责任,我行我素,游戏人间!
飞哥朋友带我俩去娱乐城玩,娱乐城有一点比酒吧好,不用费心地寻找猎物,她们会自己送上门来,不过要支付一定的费用,台费视娱乐城档次而定。因为四川美女如云,竞争过于激烈,所以价格相对便宜。
有天晚上,大家酒足饭饱,想找个地方消耗多余的精力。财哥提议还去那家娱乐城,众色友强烈反对,非要换一家没去过的。我们在蜀西路闲逛,最后选了一家同档次的娱乐城。
……
第九十八节 成都之行(2)
领班找来小姐供大家挑选,一拨、两拨、三拨,我眼前突然一亮,天呢!她长得太像Akira了!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脸型也很像,只是眼睛小了一些,简直是Akira的四川版。我示意她坐在我旁边。
“你很像一个人!”
“老板,别这么老套,你不会说我长得像你以前的女朋友吧。”
“当然不是,你长得像Akira。”
“谁?”
“Akira,一个日本女演员。”
“是嘛,我不知道她。”
“她应该算是你们业内的大姐大。”
这时候,詹姆斯打来电话,我用英语和他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我发现她在看着我。
“没想到我还会说英语?”
她笑笑说:“没想到你发音这么标准,你也让我想起一个人。”
“你不会说我像你以前的男朋友吧!”
“你很像我的英语老师,我指的是发音,你英语几级?”
“四级,你呢?”
“六级。”
“你是学生吗?”
“我已经毕业了。”
“那你为什么……”我没有说下去,但是她还是听明白了。
“我先死两年,挣些钱,然后再重新活过来。”
我们用英语聊了一会儿,她的发音确实比我标准。
我提议大家玩真心话游戏,谁输了喝酒。众色狼提的都是和“性”有关的问题,小姐的回答也都很真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财哥问小姐们出没出过台,6个女孩中有两个说出过,我仔细看了一下,她俩的确和其他4个有些不同,年纪略大一些。
我问其中一个女孩:“出台的时候你害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喝酒吧,你没说实话。”我说。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没害怕。”
“你不怕做,但你怕看。怕看客人的眼神,其实你心里很恐惧,先看客人是否喝了酒,脱了衣服后还要看客人的某个器官是否有性病的迹象,揣测客人运动时是否能持续很久,要观察客人戴套时是否做了手脚,行为是否变态,此时还要回答客人千奇百怪的问题、要忍受客人令人难堪的目光、忍受粗暴客人掐、咬带来的疼痛。做了之后还要留心套子破裂的声音、要防止客人突然袭击其它部位,担心客人下手太重,忍受变态客人揪头发等粗鲁动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先生此刻说出的极难入耳的兽语,要防止套子滑落,还得防止客人用手机拍照录音,要想法尽快结束交易,刻意呻吟、叫床,迎送那些喜欢通过语言刺激的客人,结束后还要让客人尽快取出工具,以防脱落。交易完成还很担心客人耍赖,不按约定价格结帐,整个过程一直在担心会不会有公安干警闯入,将你们擒获……”
还没等我说完,那个女孩已经哭着跑出了包房。当时场面很尴尬,大家都埋怨我,我出去找妈咪又给财哥找了个小姐。我没回去,在一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过了一会儿,“Akira”也下来了,坐在我旁边。
“有事儿吗?”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嫖过娼吗?”
我摇摇头,“我之所以不嫖娼,是因为我可以通过其它途径解决我的生理需要。但我并不觉得嫖娼可耻,反而觉得那是一种负责任的行为。”
“那你怎么说得那么形象?”
“很多事情不用体验,只需思考。”
她点点头。
听到乐曲响起,我问她:“会跳舞吗?”
她点点头,我们走进舞池,跳了一会儿,我问她:“你还会跳点别的吗?”她笑了笑,摇摇头。
“那我教你吧,对你来说很有用,你以后可以到更高档次的地方工作。”
我教她跳探戈,她悟性好,学得很快,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飞哥他们下来了,我和她说了声再见,准备回去。
“能给我留个电话吗?有时间找你出来耍。”她说。
我笑着说:“我和你一样,不出台。”
她哈哈大笑,说了一句四川话,我没听懂。我把电话告诉她,和朋友们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大家问我为什么不把她带走,我笑而不答。
第二天中午她约我出来聊天。
“没问题!我们先谈一下台费吧,我每小时收100元。”我笑着说。
她笑得很爽朗。
我们约定在“老妈号”见面。
第九十九节 流血事件(1)
“阳光下的你,比灯光下好看。”我说。
她听后笑得像朵花。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她,关于我,我还和她聊了我和维维之间的事。有些事情你无法和最好的朋友说,但是可以和陌生人说。
“我发现你经常看手机,你是在等她的电话吗?”
“我在等一个朋友的电话,我让他跟踪赵维,怕她出事。”
“其实你是爱她的,对吗?”
“也许吧,我之所以离开她,是怕以后会伤害她。”
“这都是你们男人的借口,况且,你已经伤害她了。”她气愤地说。
“有些事情我没和你说,所以你不理解。”
“这世上,每个人的感情都是千疮百孔的!”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出自张爱玲之口。
我叹了口气,“算了,说点别的吧。”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她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啦!别婆婆妈妈的!”
“如果你不同意,就当我没说过。你……介不介意做二奶,我觉得比你现在的生活要好一些。”
她哈哈大笑,“是你吗?”
“不是我,是昨天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的。”
我指的是飞哥,因为我知道他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我昨天就看出来了,他也很喜欢这个女孩,只是当时没好意思和我争。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继续从事坐台这个比较有前途的职业,至少我很自由。”我们都笑了。
我起身和她握手,“这次成都没白来,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你着急走?”
“我下午的飞机。”我说着招呼服务员买单。
她一把抢过账单,“不行,说好我请你的!”
我笑了笑,没再和她争。
“飞机是几点的?我送你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机场呢。”
“当然可以,我还求之不得呢!走,陪我回去取东西。”
看见我和“Akira”一起回来,飞哥吓了一跳,然后满脸坏笑地说:“行!你真行!”
……
马上要安检了,我对她说:“以后你如果来X市玩,别忘了给我打电话,这只派克笔我用了很多年,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能不能亲我一下?”她说。
“少来了!你以为拍电影呢!”
发现她的眼圈红了,我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
我和飞哥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登机了,她一直站在那里,冲我微笑。
上了飞机,我在想:此时此刻,飞哥不会是在和她洽谈“收养”的具体事宜吧!
……
回到家,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
“你怎么才回来!整天到处跑,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父亲说。
“我朋友父亲去世了,我去帮他料理。”
“公司的事你还管不管了?你自己说!”父亲大发雷霆。
“我走之前都安排好了。”
“你说什么?安排好了?你自己去问问。”父亲怒不可遏。
我没说话,回房间打电话给小李,“公司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对不起,金总,是我工作失误。”
“到底怎么了?你先告诉我。”
“联合站改造工程批下来了,我带工人去施工,周一公司这边有点事,我就没去,结果工人和当地村民发生冲突,两个村民受了伤。”
“责任在谁?谁先动的手?”
“责任在他们,是他们无理取闹,妨碍施工,而且是他们先动的手!”小李气愤地说。
“他们伤得重不重?”
“伤得不重,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他们天天到工地来闹,看他们那架势,好像要讹钱。”
“你没报警吗?”
“报了,警察拿他们也没办法。”
“这……”
我突然想起魏鹏飞,他以前就是黑道上的,也许他能有办法。
……
第一百节 流血事件(2)
听完之后,他笑了,“看把你愁的!就这么点破事,你把小李的电话告诉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办法。”他让小李在家里等着,然后给一个姓严的朋友打电话。
“千万不能打人呢,那可是违法的!”我说。
“你放心吧,我知道,走,咱们去吃饭,一边吃一边等消息。”
两个小时后,小李打电话告诉我:问题已经解决了。
我端起酒杯,“老魏,来,我敬你一杯!”
“别这么客气!”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记得他对我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秩序,一种是靠国家机器来维护的,另一种是靠黑社会来维护的。我今天终于明白了。”
“他是谁呀,我也知道这个意思,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老魏,无论如何我得感谢你!”
“操!这叫啥话,咱还是不是哥们儿了!”
“老魏,你是什么时候加入黑社会的?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初中毕业就在道上混,一混就是7年,不是我吹,当时我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上中学的时候,你的小兄弟经常去我们学校收保护费,我还被劫过一次呢!那后来呢?”
“后来醒悟了,打打杀杀没什么前途。名气再大也没用,挣钱才是真格的,有钱才是真牛B。那天我们和另一伙‘刀枪炮’火拼,你看这儿。”他转过头,让我看他的后脑勺,“就是那次砍的,当时满身是血……第二天我爸到医院看我,他什么也没说,付完医药费就走了。出院之后回到家,我姐和我说:你知不知道?咱爸用卖血的钱给你付的医药费……”老魏转过头,不想让我看见他的眼泪。
“你靠什么发家的?”
“我一没文化、二没本钱,干不了正经买卖。先是开洗头房,后来开了一家歌舞厅。”
我一脸坏笑,“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他摇摇头,“我很爱我老婆。”
“对不起,我和你开玩笑呢!”
“后来有点钱了,在安达开地下赌场,赚了我的第一桶金,应该叫黑金,因为我挣的都是黑钱。后来买卖做大了,搞承包、干工程……”
“上次在广场遇见你,旁边那个老人是你父亲吗?”我说。
他点点头,“晚上吃完饭,陪老爷子散散步。”
“你还挺孝顺的。”
他叹了口气,“你是富家子弟,很多事情你体会不到。我家特别穷,老爷子没少遭罪。我妈是家属,我们姐弟三个,加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一家九口都靠他那点死工资生活。老爷子特别喜欢喝酒,但是在家里从来不喝,因为没钱买。有一次,在工厂给别人干了点私活儿,人家请他喝酒,他一直喝到后半夜才回来,而且是被人抬回来的……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我妈妈在旁边不停地骂,结果,我爸突然坐起来,指着我妈喊道:一分钱不花,还想怎么的!……听完之后我哭了,当时我就立下毒誓: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儿,不能让爹妈再受穷了!我挣到10万块钱的时候,买了1箱五粮液,我对我爸说:爹,咱有钱了,今天咱们爷俩儿好好吃顿酒!我爸端着酒杯,一句话也没有说,边笑边哭……”
我的眼眶湿润了。
老魏拍拍我,“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能和你这样有文化的人交朋友,我非常骄傲!”
“大哥,别这么说,咱不是好兄弟嘛!”
……
吃完饭,我和老魏去洗澡。
我俩坐在桑拿间里聊天,听见外面很吵。
“轻点儿!我能不能轻点儿!……你他妈挠痒痒呢!这样能搓下来吗……”说话的年轻人满脸通红,显然是喝多了。
搓澡师傅是个瘦小的老人,不停地向年轻人赔礼。
年轻人不依不饶,不停地骂,“操你妈的!你会不会搓澡?不会搓就换人!”
老人满脸堆笑,“对不起,对不起!”
老魏走过去,笑着对年轻人说:“小兄弟,别吵了,老头儿挣俩儿钱也不容易。”
“你谁呀!关你屁事儿!我就骂他了,怎么的!”他说着站起身,朝老人肚子踹了一脚。
老人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胳膊上流着血,脸上依旧面带笑容。
老魏怒不可遏,一拳把年轻人打倒在地。年轻人摇摇晃晃站起身,企图还击,我怕出事,急忙上前拉住老魏。这时候过来3个保安,把年轻人扶出浴场。
“都奔40的人了,还这么冲动!”我笑着说。
他一边喘气一边说:“我就见不得这不平事儿!太欺负人了!”
做完按摩,老魏说他困了,晚上在洗浴住。我买完单,然后穿衣服回家。
刚出门,看见对面站着几个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扑向我。
拳头如雨点般地打在我身上,我根本无法还手,不知不觉就倒在了地上。我抱住头,蜷缩着身体,任他们踢打……听见有人喊:“起来!把他拽起来!”
头上被什么东西击了一下,开始觉得热,随后慢慢变凉,我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是红色的,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一O一节 合法夫妻(1)
“大夫?情况怎么样?”
医生头也没抬,说:“还行,如果再住下3公分,击中太阳穴话,你可能就没命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儿,轻声问医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医生放下笔,对我说:“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住院观察。你是第一次打架吧?”
我点点头,“是的,不,是第一次被打。”
“这是住院通知单。”他说着把通知单递给老魏。
老魏和小李把我搀到住院部,躺在病床上,我问小李几点了,他看了看表,说早上3点半。
“小李,等到9点的时候,你给我家打个电话,说咱俩儿在齐齐哈尔办事,我陪客户喝酒,喝多了,现在还没起来。我爸和我妈下午回老家,你安排小齐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千万别让他们知道我住院了。”
老魏在一旁打电话,我喊他过来,“打人是犯法的,答应我,千万别找他们寻仇,咱们报警。”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是因为我被打的……”
“大哥,算我求你了!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能像他们那么冲动,千万别再闹出什么事,我丢不起这人!我现在头很疼,我想睡一会儿。答应我,行吗?”
老魏叹了口气,冲我点点头。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头痛欲裂,感觉脑袋都要炸了。我勉强睁开眼睛,看见维维。
“你来了?”
她边哭边说:“还疼吗?”
我努力挤出笑容,“不疼了,好多了。”
我取出手机,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给父亲打电话,说我昨天喝多了,刚睡醒。结果可想而知:又被他骂了一顿。
“我没事,你回去上班吧。”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狼狈?”我笑着说。
她还是没有说话。
我闭上眼睛,突然很想哭。这时候阿建进来了,一屁股坐在床上,问我怎么样了。
我疼得直咧嘴,大声喊道:“你压我腿了!”
“看你这个德行!我也不是故意的!”阿建说着笑了起来,“刚才听医生说,你昨天一进来就拉着他的手说:医生,我会不会死呀?……你也太丢人了吧!”
“靠!我当时浑身是血,能不害怕吗?你啥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了,刚从医生那儿回来。”
我急忙问他:“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头部受伤后,8小时内如果不死就没事儿!”
“胡扯!医生能这么说!”
“医生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给,怕你呆着没意思,我把笔记本电脑给你拿来了,我特意给你拷了几个新电影。”
“去去去,我哪有心思看电影!”
阿建一脸坏笑,“这里有两个Akira的新片,没事看看,有助于缓解疼痛。”
“我真想一脚踢死你!”
阿建看看表,“我先走了,下午我去局里开会。”
我笑着说:“你别走啊!我现在行动不便,你还得给我端屎端尿呢!”
“滚犊子!我堂堂正科级领导干部,能干那种粗活儿!我先走了,你出院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接你。”
我转头对维维说:“你坐阿建车回去吧。”
“没事,我请了一天假。”
我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多往事在脑海中浮现,我转过头,闭上眼睛。
她握着我的手,“又开始疼了吗?”
我点点头。
疼的不是我的头,而是我的心。
她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端着饭。
“你还没吃饭吧?”她说。
我伸手去接,她笑笑,“你别动了,我喂你。”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我哽咽着说:“赵维,我……我对不起你……”
“好了,别说了,先把饭吃了,然后你再休息一会儿。”
我点点头。
……
我实在受不了医院里的苏达水味,没等拆线就出院了。老魏和阿建几乎每天都来家里看我,还有高伟,没事就到我家来坐坐,陪我说说话,陪我聊聊天。
我最感激的是维维,那段时间把她累坏了,早上起来给我做饭,还要帮我擦脸、梳头,然后开车去上班,用一上午的时间把全天的工作都干完,然后回来给我做午饭。下午陪我聊天、下棋,晚上陪我出去散步,怕我在家里闷,给我买了很多CD和DVD……
第一O二节 合法夫妻(2)
记得有一天,她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来,检阅一下我这几个月的学习成果。”
“你在学琴?”我惊奇地问。
“是的,第一次听你那张《梦幻小提琴》,我就迷上它了。”
她拉了一首《梁祝》,虽然其中出现不少差错,但我还是听得如痴如醉。
我拉着她的手说:“你恨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
“我知道你当时那么做是为我好,不过,你太小看我了。我虽然没有你成熟,经历的事也没有你多,但我也不是孩子了,好人和坏人我还能分清的。”
我冷笑着说:“我算不上好人。”
“按照大众的标准,你确实不是好人。但是在我看来,你就是好人,至少你很善良。”
……
有一天老魏来家里看我,恰好高伟也在。
老魏进门就对我说:“我兄弟刚才来电话,那帮小子已经找到了,他们一共7个人,现在已经抓到了3个,领头的叫汪洪武……”
“我不是和你说了嘛,这属于刑事案件,应该交给公安局处理。”我埋怨老魏。
“你放心,我和兄弟们说了,找到之后直接交给公安局。”
“你没听错吧?”高伟问老魏。
“你说什么?”老魏不解地问。
“领头的叫汪洪武?”
“没错,是叫汪洪武。”
“你让你兄弟先别动手,我打电话问问。”高伟说着取出手机,去客厅打电话。
大概过了5分种,高伟回来对我说:“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帮什么忙?”
“我问过了,汪洪武是我们汪总的儿子。”
我望着他,“直说吧,你什么意思?”
“汪总对我很器重,帮过我很多次,而且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
老魏怒目圆睁,对高伟说:“你说什么!把人打成这样,难道就这么算了?”
高伟没理他,接着对我说:“就当是帮我一个忙,行吗?”
我想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高伟拍拍我,“你放心,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去找汪总。”
高伟走后,老魏沉着脸对我说:“既然你已经答应他了,我就不说什么了。”然后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大哥,我知道你是在帮我,谢谢!不过……还是算了吧。其实你想想,就算我们把他送进去,汪总托人也能把他保出来,结果还让公安局捞了一笔。你说是不是?”
“我长这么大,就没干过这么憋气的事!”他说完摔门走了。
第二天,高伟带汪总来家里看我,汪总握着我的手,对我千恩万谢。
他们走后,维维气愤地说:“高伟算个什么东西!为了巴结领导,居然让你不再追究!”
“算了,高伟也没少帮我,前阵子帮我结了两笔工程款,还有阿建,要不是高伟帮忙,根本当不上主任。”
“那也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其实,我还应该感谢那个汪洪武!”
“你谢他!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啦?”
我笑了笑,“如果没出这件事,我险些失去一个我爱的人。”
“切!”
“维维,我们结婚吧!”我严肃地说。
维维笑了,“脑震荡后遗症吧!”
“真的,我没开玩笑,如果你不嫌弃我现在的形象,嫁给我吧!”我说着单膝跪倒。
……
去民政局登记的前一天,我严肃地对维维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过去,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居然笑了,“是你教会我站在不同角度看待问题的。首先,你经历过,失去过,所以你更懂得珍惜。另外,你的免疫力很强。”
我没听明白她的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等着她进一步解释。
“我老公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所以将来不容易被美色所诱惑,这就是我说的免疫力。”
办完登记手续,我问她:“刚才办手续的那个大妈把你叫到一边,她和你说什么了?”
维维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假装生气,“快点告诉我!”
她更加得意了,“不说不说就不说!”
“你再不说,我可要下毒手了!”
“呀!你还敢打我?”
我一脸坏笑,“我既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咯吱你!”我说着伸出了手。
她马上求饶,“别!别!我怕痒,我说,我说,刚才大妈对我说:姑娘,你再考虑考虑,我看那人头有刀疤,好象不太地道!”她说完哈哈大笑。
我振臂高呼:“我冤枉啊!她居然凭空污我清白,不行,我得找她去!”
“好啦好啦,人家也是为我好。”
“小老婆,你饿不饿?我请你吃饭。”
“你叫我什么?小老婆,你什么意思?”
我急忙解释,“我叫你!‘小老婆’,意思是说你年轻!”
“那也不行!你得叫‘大老婆’。”
“‘大老婆’,咱们去吃饭吧!”
“听着这么别扭呢!你把‘大’字也去掉,直接叫‘老婆’”。
我叹了口气,“唉,叫声老婆好难!”
维维指着我说:“你以后记住了:革命不分先后,老婆不分大小。”
我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所以老婆都一样,不分大小。”
结果可想而知:我被她毒打了一顿!
第一O三节 合法夫妻(3)
在车上,她突然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我笑着说:“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她把头转过去,不理我了。
我清了清嗓子,“从现在开始,我只疼你一个人,要疼你不能骗你,答应你的每件事都要做到,对你讲的每句话都要真心,不会欺负你、骂你,要相信你;别人欺负你,我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我就陪你开心;你不开心时,我就要哄你开心,会永远都觉得你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你。OK?”
她高兴地笑了。
“你是不是也应该表个态呀?”
“你说吧,我看我能不能做到。”
“从今天开始,相信我要相信到迷信的程度,服从我要服从到盲从的程度!”
维维哈哈大笑,摸着我的额头说:“你是不是发烧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过去我确实很崇拜你,曾经一度把你当成偶像。”她说着拍拍我的脸,“不过现在,我把你当成个孩子。”
气得我哭笑不得!
……
晚上在父母家吃完饭,然后回到家。打开电视,40多个频道转了个遍,除了广告还是广告。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电视剧,看着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维维问我笑什么。
我指着电视里的“孝庄太后”说:“她刚才居然称自己为‘孝庄’!”
“那怎么了?”
“孝庄姓博尔济特氏,名布木布泰。13岁时嫁与皇太极为妻。崇德元年皇太极改号大清称帝,封其为永福宫庄妃。后人根据其死后谥号称之孝庄皇太后。这电视剧是谁编的呀?连这点儿史学知识都不懂,还敢拍历史剧,可笑!”
“这么长的电视剧,难免有点小错误,不要揪着不放。”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失误,而是一个态度问题、原则问题。”
“好啦好啦,有本事你也拍一个!”
“我还真有这个打算!不过我没钱!”
“是吗,那你想拍什么?”
我想一想,“我打算以我这30年的经历拍一部电视剧。”
“噢!那叫什么名字呢?”
“我想想,有了!片名就叫《色狼是这样炼成的》。”
“呸!我就知道你拍不出什么好东西!”
我们哈哈大笑。
我满脸淫笑,“老婆,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所以,今天晚上……”
她红着脸,低下头。
我扑过去吻她,然后把她抱到卧室……
她突然坐起来,吓了我一跳,忙问她怎么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在北京,我们第一次相识,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拿走你一样东西,你一定不知道吧?”
我摇摇头。
“就是这个东西。”她指指我手里拿的安全套。
“我把它放在身边,用它来提醒自己,告诫自己,不允许自己再放纵了。”
“现在还保存着吗?”
她摇摇,“后来扔了,你也不想想,我也不可能天天把它带在身上,放在宿舍又怕被别人看到,而且它不是完好的,外面的包装已经被你撕开了。记得相亲的时候,我说我很感谢你!”
“噢!原来你是为这个向我致谢呀,不过你不应该感谢我,你应该感谢酒,要不是那天我喝醉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我请朋友们吃饭,宣布我和维维已经成为合法夫妻,准备下个月举行婚礼。
老魏进来看见高伟,二话没说,扭头就走。我跑出去追他,结果他还是走了。
我走过去对高伟说:“算了,他就这个脾气,过段时间就好了。”
高伟苦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除我和维维之外,那天所有人都喝多了。尤其是高伟,握着我的手,足足说了一百遍“对不起”。回去的时候,我开车送高伟。
“晚上还回办公室住?”我问他。
他点点头。
“要我说,那还不如离了呢!”
他叹了口气,“你没结婚,有些事情你不懂……我们结婚6年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情的,如果离了婚,日子也不好过。”
我递给他一个纸条,上面是他初恋情人的地址和电话,“早就找到她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因为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这次受伤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生命太脆弱了。如果棍子再偏一点,如果我的头再歪一点,我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可能连命都没了。所以,有生之年,千万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摇摇头,“你自己去找她吧。”
……
第一O四节 合法夫妻(4)
第二天去公司,让财务主管把财务报表拿给我看。看完之后,我沉着脸,让小李到我办公室。
“这个月怎么搞的,营业额也太低了!”我沉着脸说。
“金总,前些天你在家养病,我怕你着急,没和你说。”
“说吧,怎么了?”
“现在各厂的器材站都归到能源总公司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采购权了。”我说。
小李点点头。
“你先出去吧”。
小李出去之后,我给阿建打电话,问他认不认识能源总公司的各位老总。
“能源总公司现在的三个老总都是外围油田调来的,我也不认识。要不你问问你爸。”
“我爸那批老领导早就退休了,新上来的他一个也不认识。再说了,这年头光认识也没用,没好处谁给你办事!和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几家单位,也是我这半年才联系上的,说白了,其实就是花钱收买了单位的领导。这下可好,一改革,他们手里没权了,想帮忙也帮不上了。”
“对了,你可以找高伟呀!就算人家不给他面子,也得给他爸面子吧,让他帮你约能源总公司的老总吃顿饭,关系以后慢慢处呗!”
我叹了口气,“看来只能麻烦他了。”
我犹豫了半天,然后给高伟打电话。我没好意思直说,先拐弯抹角说了一些其它的事,高伟是聪明人,说出了我的意思,“好了,你就直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想让你帮我约能源总公司的老总吃顿饭。”
“靠!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没问题,就约在明天,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晚上没事吧,一起吃个饭。”
“高矿长主动约我吃饭,在下不胜感激!”
“我这边还有事,下午等我电话吧。”
放下电话,我笑了,我是笑自己。在我看来,本来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放在高伟身上,根本不算个事,打个电话就办了。
下班之后接到高伟的电话,然后开车去他说的地方。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季彩霞,我的大学同学。”高伟回头对女孩说:“这是金辉,我的好朋友,我就是通过他找到你的。”
季彩霞主动和我握手,我勉强笑笑。
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我问高伟:“然后呢?”
“什么然后?”
“别装糊涂!然后你们怎么样?”
他笑了,一边洗手一边说:“然后她就不回北京了,她已经把工作辞了,留在X市。”
“那你们……”我没有说下去。
他拍拍我,“我养她。”
回到家,看见维维,吓了我一跳,她满身是灰,蓬头垢面,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民工。
“老婆!你要注意点形象呀,这才几天呢,你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少废话!过来帮我干活儿,我都收拾一天了。”
刚才只顾看她,没注意家里的变化。这会儿才发现,房间里变化很大,窗帘换了,地板亮了,墙上多了一幅壁画,连床和沙发也都换了位置,房间里比过去整齐多了。
“这都是你干的?”我说。
“是呀,怎么了?”
“老婆,你太伟大了!过来,老公亲一下!”
“不行,不行,一会儿再亲!我脸上有灰!”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我气喘吁吁地说:“老婆……我……实在不行了,明天再收拾吧。”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懒鬼!你先去睡吧,我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完。”
躺在床上,我想起高伟和季彩霞的事,越想越闹心,翻来覆去睡不着。维维问我怎么了,我把事情告诉她。她听后“腾”地一下坐起来,“你脑袋是不是真坏了?你怎么想的?”
“我……我也不知道能这样呀,我只是想帮他圆一个梦,没想到他们……”
“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呀!”
“别说了,我肠子都悔青了!”
沉默了一会儿,维维看我愁容满面,安慰我说:“算了,其实也不怪你,别再想了。”
“唉!”我叹了口气,“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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