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爱大米》第四部 浪迹天涯(上)
杨臣刚 "男人也有错,"我又往她杯中倒酒,"他不应该让你爱上他。"
女孩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你说得对,男人就***混蛋!可是我也懦弱啊,我为什么就摆脱不开呢?"女孩抓起酒杯又往嘴里倒。
"小姐,你不能再喝了!"我终于不忍心再看到她那样糟蹋自己了。
"你不要理我!"女孩把酒杯往自己身边拽过去,酒就顺势全泼到了脸上。
说实在的,我喝过很多酒,我也有过啤酒往脸上浇的痛楚,但我不知道红酒溅到脸上,弄到眼睛里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我分明只见到红色的液体顺着女孩的脸往下淌,流到嘴角,又有红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我已经分辨不出那到底是泪还是酒,还是因为灯光的昏暗而造成的视觉误差。
我吓坏了,赶紧从吧台里抽出纸巾递给了她。女孩也不接我的纸巾,只是任凭眼泪混杂着酒在脸上流淌。
小米已经知道……
小舞,你今天过得好吗?我希望你能过得好,因为我今天过的并不好,所以我不希望再有人和我一样。
小舞,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过的不开心吗?你知道我为什么夜那么深了还不睡吗?
小舞,我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我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我好沉重啊,小舞,我的心揪得太紧了,紧得我透不过气来。我呼吸都觉得困难了小舞,真的,我不骗你。长那么大,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小舞,你能听我说话吗?我好想有人能听我说说话啊。
小舞,为什么我的父母是相爱的却要分离?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永远在一起?难道爱情真的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小舞,你说这人世间就没能有纯粹的爱情吗?为什么爱情总是经不起世俗的考验?
小舞,我终于知道我爸爸为什么最近来看我的次数多了。我终于也知道他来看我是有目的的。小舞,也许我不应该那样说自己的父亲,因为我知道我父亲是爱我的,他所做的也都是为了我好。
小舞,我爸爸派人调查了卡的身世。小舞,我爸爸说卡是个骗子,他还说卡给不了我幸福。
小舞,其实我早就知道卡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接触他不久之后我就意识到了。我没有说出来,因为我知道我爱的是卡那个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就纯粹是爱他,难道这也有错吗?
小舞,我知道你也会对我说做人要现实一点,你也会像我爸爸那样对我说爱情不能当饭吃。小舞,这些道理我都懂,我都明白。小舞,我并不是一个小孩子,我并不像父母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受欺骗,也不像他们眼中的那么容易受伤害。
小舞,为什么他们不肯给卡多一点的时间?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为什么还不懂人的可塑性是很大的,更何况卡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人。
小舞,和卡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真的。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父母给不了我爱,还不允许其他人给我爱?就因为他不是一个大学生?就因为现在看不出他的未来,看不到他能为我做点什么?为什么爱情一定要用物质来衡量,小舞,这到底
是为什么?
小舞,卡并不坏,这你知道;卡爱着我,你也是知道的;卡也并不是有意隐瞒我什么。因为那根本就不会阻碍我们之间的交往。
小舞,爱一个人需要爱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的未来。但是你也知道,爱情是不可能就一味沉迷在过去的。人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未来,人都是活在现在时的,为什么我们还要那么计较过去?
小舞,我不在乎卡的过去难道错了吗?卡从来都是为我着想的,他也从来没有要求过我做些什么。交往那么久,他从来就没有向我要过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父亲还硬是要说他有企图。
小舞,我很清楚的记得卡为了送我一件我无意中说喜欢的东西而拼命地为别人画画的情景。小舞,那时候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即使事情过去了很久,一想起那件事,我的眼泪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小舞,你说我父亲还会对卡做出什么事情来吗?小舞,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因此失去卡。
在酒吧里,你能找到城市里最孤独的灵魂,你也能在当中找到最真实的自己。炎曾经这么对我说。
我每天都接触很多人,有相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老板要我们记住那些经常光临的客人的名字,他说那是一种文化,也是对客人起码的尊重。那个女孩不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再也没见过她,不知道她之后怎么样了,她还过得好吗?还继续活在悲伤之中吗?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了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有时候觉得酒吧就是一个人生的大舞台,整天都有悲欢离合上演。当看惯了人生百态,便更能坦然面对漫漫前路。
洗涤了尘世的纷扰,冲淡了人生的成败,我们都被缩小在这个微型的剧场里。在这里,你可以脱去伪装的盔甲,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在这里,你也不必担心任何的尔虞我诈,因为它不是盛产虚伪的土壤。
"老鼠老鼠,你说老是去泡吧的男人是不是很坏啊?"小米天真地问我。
"你觉得呢?"
"我有时候就觉得他们有时间为什么不多点去陪陪家人,而要到那么杂乱的地方去呢?又浪费钱。"
"呵呵……"
"不过后来我又觉得也许是家里的氛围还没有酒吧里轻松,是吧?"小米若有所思,"家,虽然温暖,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即使家庭是美满的,但人在家里还是要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还是要负起各自的责任的。所以,去酒吧也有他们的理由。"
"那结论呢?"我看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结论嘛……就是泡吧的男人不一定就很坏,你就是一个例子。"
"你就认定我不是一个坏人?"
"你啊,你还能坏到哪里去啊?"小米语气间透着自信。
"是啊,我又不是经常去那喝酒。"我补充道,"要是我有时间,我还不如把时间花在你身上,对吧?"
"我可不要你像跟屁虫那样老跟着我哦!"
……
小米,我其实也不坏,但是我现在每天也在喝酒。
小米,酒吧本来也是我艺术创作的地方,但是现在我连画笔都不带在身边了。
小米,我应该振作,但是我却振作不了。
小米,别看我有时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我很脆弱,我也是不堪一击的。
小米,我很想见你,我好怀念你在我身边的感觉,温馨、甜蜜。
小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
小米,我想你,我也想回到你身边,
小米,我很想你……
如果真的有一天
爱情理想会实现
我会加倍努力好好对你永远不改变
不管路有多么远
一定会让它实现
我会亲亲在你耳边对你说
我爱你爱着你
就像老鼠爱大米
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我想你想着你
不管有多么的苦
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这样爱你
禁锢的春天
小舞,都说春天是希望的季节,可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有希望存在。我只知道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迷失了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小舞,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但是夜里我却常常被冻醒,惊醒之后我就蜷缩在床角哭。当眼泪顺着我脸颊流下来的时候,我突然有种麻木的感觉。我再也感觉不到这两股在我身体里流出的液体是热的还是冷的,我仿佛感觉到它们已经结冰了,就像我的心一样,已经被冰封住了。
小舞,我好无助啊。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够帮助我,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听我倾诉啊。我无力地伸出我的双手,但我触及到的却是令我心灰意冷的无边的孤寂。
小舞,我好孤独啊。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够陪陪我。我妈妈没有走,她给我亲自下厨做可口的饭菜,但是我一口也咽不下。
小舞,不是说天下的母亲是最了解自己的女儿的吗?那为什么我的母亲也不给自己女儿一次机会?她不是有过同样的感受吗?
小舞,春天的花又开了,草也绿了,到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人们脸上总是挂着笑,工作的工作,上学的上学。他们是最懂得"一年之际在于春"的道理吧。可是小舞,为什么我的春天是灰色的?
小舞,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失去他。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是注定要分开?小舞,是不是到现在这还是一条铁打不动的定律啊?
小舞,为什么我会爱得如此辛苦?为什么我就不能像别人一样拥有一段平凡的爱情?
小舞,我累了,我哭得累了。我感到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我觉得我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小舞,每天晚上我都是这样哭泣着睡去,又在这样的眼泪中惊醒。我的床头摆满了他送给我的东西。当我每一次触及到它们时,我分明能感受到我的心在流血。他说过要为我画一幅世间最美的图画,可是还没等到这个诺言实现,我们就被强行分开了。
小舞,我又要睡了,我觉得自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等到我明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的眼里一定还是泪水。
小米,我心里的伤口一点也不比你浅。你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痛了我,我的心又何尝不是在滴血。我已经感觉不到心里的痛楚,但我分明看到我心里留下的一道道伤痕。
小米,最残酷的是我见到你就在我眼前,但我却没有勇气上前去拥住你。我知道那对你很残忍,但更是对我自己的残
忍。
小米,我很想结束这样的生活。每一次看到你给我发来这样的文字的时候,我只感到我生命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我从不回你,不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你,而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你。
小米,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让你受伤害的,我本该让你开心的。可是,我做不到……
我知道小米在到处找我,她已经跑遍了所有她能够去的地方。
炎说他看着小米都觉得心疼,炎说老鼠你怎么就能忍受得了?
小米,我何尝不想见你啊,我好几次就在门口看见你从酒吧面前经过。
小米,我很想告诉你我就在你面前。
小米,我好想告诉你你已经找到我了,你不用再到处奔波。
小米,我好想跟你说你可以停住你的脚步了,你要找的
人已经站在你面前。
好几次看着小米在酒吧里一个人喝着闷酒,我就心如刀割。
小米,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到酒吧来喝酒的。如果不是到了最痛苦最伤心的时候,你是不会去接近酒精的,哪怕是一滴。
小米,你不知道站在吧台右侧那个带着帽子低着头的人是我吧?你知道我是不喜欢戴帽子的,但自从那一次在门口看到你从我面前经过,我的帽子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
小米,画笔是我的生命,我带着它是为描绘我心里的梦想,但是它离开我已经好久了;小米,戴着帽子不是我的意愿,可我却戴着它来躲避我最心爱的人。
小米,你听话好吗?请你不要再这样到处找我了,你知道我看着有多么心疼吗?
小米,昨天晚上你醉了,我分明看见你的眼角挂着泪珠。
小米,我能够感受到你的悲伤与痛苦。但是小米,请你为了我好好爱惜自己好吗?
小米,我好想上前拥住你,替你擦去眼泪;但是小米,我还是忍住了。
小米,你知道我做出每一个决定是多么艰难的吗?每一次我就像是跟一千个自己做斗争,每一次我都要好好说服自己才能做出选择。
小米,自从你知道我已经从学校里搬出去了之后,你走遍了这个城市的多少地方啊?你又受了多少苦啊?
小米,我没有想到你那么执着,我原以为远离了你生活的地方,你就不会来找我了。但是小米,我错了。
小米,我内心也是痛苦的,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挣扎着。我多么希望自己坚强,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保护你一生一世。
很多次当我看到你进来,我就远远地躲开了。
小米,你是不是发觉到了我的存在,要不然的话,你怎么来的次数多了?
小米,我看到你的眼睛在酒吧里到处搜索着,小米,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小米,我多么想你能看到我;小米,我又多么希望你不要看到我。
小米,我真的很自私……
像一场梦却醒不来/另一个我在看着我/她问我值不值/没有谁强迫我坚强/我却都忍得住/清醒的孤独/你永远是我的最爱/不管爱你有多难/我的心只属于你/无法欲知的未来/你试着抱起我/却看见远方的寂寞/爱将会克服一切/在我心中/我不会停止爱你
我只能出没在深夜里。
那一夜,我和小米在咖啡馆里相遇,我决定带着小米离开这座城市。
我们坐上开往北方的火车,开始了浪迹天涯的生活。
在八里乡,我和小米在河边租了一间房子住下来,度过了第一个新年。
在吴镇,我连续遭到莫名其妙的殴打,在我养伤的日子里,小米瞒着我到火车站为旅店拉客人,最后被她的父亲发现。
小米被带回南方了,我又开始了一个人的流浪……
游荡的影子
我给炎打电话,我说我也许控制不住自己,没有小米我就成了没有颜料的盒子,我觉得自己空空荡荡的,我也许快疯掉了。
"你自己想清楚,你已经坚持到这样。"炎在电话里说。
沉默了,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离开小米是我自己选择的,虽然这个选择有着太多的无奈。
"在76号酒吧等我,我有东西给你。"炎说完就挂了电话。
夜色里的76号酒吧依然像一个妖娆的女人,有着过于庸俗的表情和夸张的模样。我在吧台前面坐着,已经有歌手在表演了,客人不多,我喜欢这时候的酒吧。
"看看吧。"炎把一叠照片放在台上。
我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全是拍小米的。
"小米在到处找你,有一天我在街上看见她,就跟着她拍了这些照片,她去过多少地方你知道吗?"炎说。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照片。小米瘦小的身子被淹没在茫茫的人海中,她盲目地寻找着,而我,却躲藏在暗处。
"你需要成功,卡,只有成功,你才能和小米在一起。"炎说。
"帮我保存好这些照片。"我对炎说。
我走出76号酒吧,外面已经大雨滂沱了,汽车在大雨中急速行走,大雨的声音淹没了汽笛声和人的喧哗声。
我在雨中狂奔,我需要一场淋漓尽致的清醒。
我选择在一家咖啡馆里打工,我不想离开这个城市,不想远离小米。
每个夜晚,我就像一个游荡的影子一样出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我设想着那些小米可能去过的地方。
我在那些地方嗅着小米留下的味道,嗅着小米走过的芬芳,但只嗅到我自己单薄的寂寞。
咖啡馆在这个时候非常安静,华灯初上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赶路。玻璃窗把吵闹挡在外面。
放着爱尔兰的音乐,适合平静地享受,我已经不画画了,我喜欢上了音乐。我每天弹着高志送给我的吉它,唱高志留下来的歌,我发现高志写的歌都有奇怪的旋律,紧紧扣着人的心。
我几乎不走出咖啡馆,我就感到那些眼睛在紧紧地盯着我,整个城市都有他的耳目,而我,就像舞台上的小丑,被人等着出场,笑话。
我曾试着去找小米,因为我不忍心她满城市地找我,但我还是不成功,他们的力量出奇的庞大。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就像他说,爱情是没用的,是虚幻的。
新年越来越近,人们已经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了。
我在吧台后面刷杯子,光滑的玻璃杯被我没完没了地刷着。
"一杯摩卡咖啡。"
"稍等。谢谢。"
我抬起头,咖啡馆的角落的沙发上,小米坐在上面,她看起来很疲倦。我的心剧烈地疼着,在我消失的日子里,小米一定受不了煎熬。我深爱着这个女孩,却不能给她实在的爱,我想离开,却无法离去。
小米静静地喝着咖啡,她看起来心事重重。
我刷杯子的动作停留在空中,小米的眼神也转到这边来,她看到了我。
我看着小米,沉默。
时间静静地在我们中间流过。
我看见泪珠从小米的脸颊上一颗一颗地滴下来,我曾经心疼的脸庞淌着晶莹的泪。
音乐在沉默中忽然停止,我忘了换碟了。
小米跑出咖啡馆。
我跟着跑出去,在街的转角,我拉住小米。
小米转过身,紧紧地抱着我。
"我以为,我失去你了。"
"小米,我一直在你身边。"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对不起小米,原谅我的软弱。"
"我知道你还在这个城市里,我知道你还在。"
"小米……"
"每天我都会梦见你,梦见你为我画像,为我喷香水,为我撑伞,但我只想见你,真实地感受你的存在,牵你的手,摸你的脸,听你的呼吸。"
"小米,我一直不曾离开。"
"我们是相爱的,对吗?"小米轻轻地抽泣着。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小米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答应我,不再离开我了。"
"我答应你,小米,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吻去小米的泪,我决定带小米离开这里,我要小米开心,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带我走吧,带我到你走过的地方。"小米说。
"小米,等着我。"我的手放在小米的肩上说:"我很快就回来,我不会再离开你的,小米。"
我跑回咖啡馆,收拾我的行李,带上我的画具,我知道,在以后的路上,我将重复着我的画画生涯。
"我要走了。"我对咖啡馆的老板说。
"走了?"她惊讶地说。
"也许,不再回来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走的,但没想到这么快。"
老板给我算清了报酬,我数也没数就把钱放在口袋里,小米还在街上等我,我必须快点赶过去,我不能再让小米多等我一秒钟了。
小米站在寒风中,看起来那么的弱小孤单。
我把小米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把它靠近我的嘴唇,我轻轻地喝出热气,呼在小米的手上。
"小米,我要给你幸福。"我说。
小米睁大着眼睛看着我,似乎看进了我的心里。
"不管有多苦,我都愿意给你幸福,让你快乐的。"没有方向的火车
火车站的人流拥挤,快过年了,外地人汹涌地往火车站挤。
"小米,你坐过火车吗?"
"我没坐过火车,我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
"小米,坐火车很辛苦,但我们坐不起飞机。"
"卡,我能坚持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买了当晚的火车票,我和小米急匆匆地赶着上火车,我还来不及想清楚我们将去的站,因为当下就只有这个站有票,我们没有选择。
上了火车,小米快乐了起来,她对火车充满着好奇,就像童年时对木马充满着好奇。
小米说:"好长的房间啊。"
"这是移动的屋子,我们可以在路上干很多事情。"
"我们要去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我拿出票来,终点站的名字是:八里乡。
"八里乡?"小米问我。
"嗯,八里乡,可是八里乡是什么地方呢?"
火车在黑暗的夜里急速地行驶,穿破黑夜,穿过城市和村庄。
小米在我的怀里睡着,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小米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像一个公主,小米就是我的公主,但我不是王子,我只是小矮人,我一无所有。
我站在吸烟区狠狠地吸烟,心里隐隐担心未知的旅途。
一夜里不断有人上车下车,过道上的脚步声吵醒了小米。
"到哪里了?"小米模糊中问道。
"还没到长江。"我说,我不知道火车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哦。"小米应了一声,又躺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火车上就乱哄哄的了,因为快到站了,人们在准备下车。很多人在高兴地说着,一年只回一次家的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想起了我的故乡和母亲,我想念那些稻香,想念午后
安静的风。
小米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山和村庄在一霎都一闪而过。
"风景就像飘动的画。"小米说,她看起来很开心。
"啊,啊。"小米痛苦地喊着,因为长时间转着脖子看外面的风景,小米的头一时转不回来。
我用手轻轻地揉着她的脖子,帮她慢慢恢复。
"你怎么这么笨啊。"我说。
"我就是笨,你后悔了吗?"小米撒娇地说。
"后悔了,后悔没把你扔在半路上。"
"你舍得吗?"
"我当然舍不得,我爱你,小米。"我在小米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火车上的饭菜很简单,小米并不喜欢火车上的饭菜,她宁愿啃饼干,宁愿喝我从咖啡馆里带出来的摩卡咖啡。小米在一个小站上买了一本书,安妮宝贝的《八月未央》,小米一直在看这本书,她随身带的MP3全部是孙燕姿的歌曲,而且很多都是老歌,《天黑黑》、《绿光》等,小米对这些歌曲总是
百听不厌。
"卡,我们这是私奔吗?"小米忽然抬起头问我。
"私奔?我们应该有我们的生活,是吗,小米。"
"你走过的地方都有稻田吗?都有桥吗?"
"小米,只要你喜欢,我们就去有稻田有桥的地方。"
"我要看自由飞翔的小鸟。"
"村庄里的鸟都能自由飞翔。"
"还记得那部电影吗?"
"哪部电影?"
"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那只鸟已经死了,小米。"
"我知道,我希望我也能飞翔。"
"我们已经开始飞翔了,小米。"
"我叫未央。
"我一直在南方城市长大,十七岁以前,在南方沿海……"小米重新开始看《八月未央》,她轻轻地读着里面的句子。
火车进入了隧道,整个车厢在霎那间被黑暗笼罩着。
去打水的时候,我看见很多人在玩罗塔牌,一种神秘的占卜方法,在无聊的旅途上,他们用这种方式打发时光。
有些卜到不好的命运,显得有点不安,在角落里不说话,本来是玩的东西,太在意就没有意义了。有人卜到好的运气,眉开眼笑,似乎好运气时刻都会降临。
我来到座位的时候,小米刚好翻过一页书,她抬起头看着我,不说话。
"你看着我干嘛呢,小米。"
小米还是不说话。
我为她泡了一杯咖啡,我说:"我们晚上就到站了。"
小米点点头。
火车上的午后有点热闹。人们在高兴地说,在与萍水相逢的朋友告别。
火车飞啸着驶向八里乡,驶向我和小米的梦想和幸福。
车厢上面的喇叭里响起了音乐,是当下的流行歌曲,周杰伦在一种节奏里念叨着各种旋律,阿杜在唱着撕心裂肺的情歌,刀郎还在唱着那场雪。
喇叭里报站了:各位旅客请注意,八里乡快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准备好行李下车……
我牵着小米的手,我们紧紧地握在一起。
八里乡
从火车上下来,寒冷的空气让小米剧烈的颤抖着,我把大衣披在小米的身上,我自己也在剧烈的颤抖着。由于我们没有带衣服,火车上的温度和地上的温度有相差太大,我们相拥着站在站台上。
"小米,这是我们的世界了。"我轻轻地对小米说。
"没有人再分开我们了。是吗?"
"是的,小米,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小米把头靠在我的胸前,火车已经驶出八里乡了。巨大的烟雾留在站台的另一端。
"小伙子,要住宿吗?"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抬头看见她站在离我们两米远的地方,中年妇人是一个胖胖的皮肤有点棕色的农村主妇,穿着暗红色的厚厚的大毛衣。
她微笑着,看见我抬起头,又接着说。
"我们如意旅馆可是八里乡最好的旅馆,有彩电有暖气,保证你满意。"
我看着小米,征求她的意见。
"姑娘,我们旅馆绝对安全的,放心,我们一家都住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那就去吧,我很冷。"小米说。
"你带路吧。"我对中年妇女说。
"就在前面,不远的,不远,如果你们明天要坐火车,也不会耽误时间,"中年妇人开心地说,看来在这么冷的夜里拉一桩生意的确不容易。
"第一次来八里乡吗?"
"嗯。"我回答说。
"要去哪里呢?"
"我们就是来这里的。"
"到八里乡来?探亲戚吗?"
"我们在八里乡没有亲戚。"
"那来做什么呢?"
"我们来旅游的。"小米接过话。
"我们八里乡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可是没什么好玩的。"
很快,转了几条小道,中年妇人忽然说,"到了。"
"这里就是你说的如意旅馆?"我和小米都疑惑地问。
"是啊,你们看,招牌就挂在墙角。"中年妇人指着墙角的牌子。
那是一个破旧的招牌,用红色的毛笔写着如意旅馆。一个昏黄的灯泡有气无力地照着那四个字,一种阴森森的气息。
"先说好了,三十块钱一晚,吃饭另算。"
由于我们都冷得发抖了,我们只想快点把身体暖起来,所以就答应了中年妇人,交了钱,中年妇人带我们进去,我们住在楼上,楼上只有两个房间,中年妇人让我们自己选一间,小米就选了靠阳台的那间。
楼上没有卫生间,上厕所洗澡要到楼下去。虽然不喜欢住这样的旅馆,但在陌生的八里乡,我们也只能接受了。
一个中年男人为我们打来了热水,他穿着绿色的军大衣,高高大大的,脸上的各个部位也很刚毅,似乎曾经是个军人。他说:"烫烫脚,暖一下。"
"有什么要求,随时喊我们。"他放下水盆后笑着说。
"我们会的。"我说。
中年男子退出房间后,我为小米脱去了鞋子,小米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烫!"小米说。因为水太热了,小米不适应。
我用手在水盆里搅了几下,然后坐在小米的身边,我把被子披在我们的身上,四只脚一起放在水盆里,相互洗刷着。
"小姑娘长得挺清秀的。"中年夫妇在说话。
"他们来八里乡探亲戚吗?"
"他们来旅游的。"
"你说,这天寒地冻的,到这破地方旅什么游啊。"
"你管人家,人家喜欢去哪就去哪。"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你说春天出来玩不是更好吗?"
"哎,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啊。"
"我们,我们不是很久没那个了吗?"
"小声点,什么那个啊?"
"就那个嘛。"
"哪个啊?"
中年夫妇的声音忽然消失了,我和小米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小米紧紧地抱着我,她把身体紧紧贴着我。我清楚地听着她不均匀的呼吸。
"小米,你怎么了?"我摸着小米头额,没有发烧的迹象。
"我没事。"
夜里,小米都在不安地翻动着,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床让小米无法入眠。
小米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泛黄色的天花板已经有了断裂的迹象。
第二天,中年妇人来敲门,她在外面说:"小伙子姑娘,要我为你们准备早餐吗?"
我和小米已经起床了,经过一夜的休息,小米的精神好多了,她说要下去吃早餐,然后我们走下楼去。
中年夫妇在忙着和面做包子,看见我们,立即叫我们坐在椅子上。原来,如意旅馆还经营着早餐,在大厅里面放着四张台子,就是一个餐馆了。由于时间还早,并没有人来光顾。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啊?"中年妇人边包包子边对我们说。
"我们睡够了。"小米说。
"我们的包子,可是八里乡最好吃的哦。"中年男人说。
"这是祖传的秘方。"中年妇人补充道。
"那一定有与众不同的配方吧?"小米问他们。
"当然,祖上几代都是这样传下来的。"
"我要好好尝尝。"
"很快就好了。"中年男人说完掀开一个大锅盖,面粉的香味升腾起来,弥漫着整个屋子。
"好了,包子来了。"
中年男子托着一盘包子走到我们的面前。
"八里香包子,是八里香哦,八里都能闻到香味的。"
"是好香啊。"小米闭上眼睛陶醉地说。
"这可是我们如意旅馆的招牌菜。"中年男人笑着说。
小米把包子放到嘴里,咬了几口,脸上的神情说明了她对包子的喜欢。
"我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包子。"小米说。
"麦当劳里的汉堡也比不上,我不喜欢麦当劳里的汉堡。"
"其实,包子是中国民间的绝活。"
我也吃了一个包子,觉得确实很美味,又觉得很熟悉的味道,似乎我在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包子。
"来来来,喝口茶。"中年妇人提着茶壶要为我们倒茶。
"我们自己来吧。"小米接过茶壶说。
"我好像吃过你们的包子,这味道我觉得很熟悉。"我对中年妇人说。
"小伙子来过我们八里乡吗?"中年妇人问我。
"我没来过。"
"那怎么会吃过我们的包子呢,二十多年来,我们从未离开过八里乡做包子啊。"
"我只是觉得,也许不一定是吧。"
"我们要买衣服,商场在哪里呢?"小米问中年妇人。
"商场?"中年妇人疑惑地问。
"就是卖东西的地方。"我解释道。
"哦,市场,不是商场,过一会儿我也要上那添东西,新年快到了,要准备年货了,今天是集市呢。"中年妇人说。
"集市?"小米说。
中年妇人走后,我跟小米说集市是什么意思。在城市里长大的小米对农村的很多东西都很陌生,农村里没有高科技和繁华灯火的生活,我不知道小米能不能坚持下去。我只能让小米感到开心,过得快乐,我知道我们在一起还需要很多东西,但现实却不允许我想得太多了。
冬天的阳光温和的照着。八里乡的街道都出奇地一样,要不是有中年妇人的带路,我们可能会走不出这样一条条几乎相同的小街道。
"你们可以叫我梅姐,我的爱人叫杨博,八里乡的人都爱叫他老波。"
"梅姐。"小米叫道。
"小姑娘可真嘴甜哦。"
小米高兴地笑着。
"我爱人他可有趣了,他早年去过广东,爱看人家踢足球,广东人把足球叫做波,所以他就说自己爱波,回到八里乡,就爱玩球。平时也只是会做包子,做完了包子,就拿着他那个破球玩。"梅姐跟我们说她的丈夫。
"这里有学校吗?"小米问。
"八里乡小学啊,八里乡小学可厉害了,每年都培养出高材生上县里的重点中学。"梅姐说,"但是原来的老师都走了,他们嫌八里乡穷。"
很快,市场就到了。已经有很多人是从附近的村子赶来,因为这是一年中最后的一个集市,人们都要在这一天把所需要的年货办完,这样过年的时候就不会缺三短四的。
集市上都是服装小贩从批发市场批发回来的衣服,质量都很差。挑了几件能保暖的衣服,价格都很低,但质量也不能让我们满意。
"只能这样了。"小米说。
"我穿什么都可以的。"我担心小米会穿不惯这样粗糙的衣服。
梅姐在另一边买她需要的年货,什么红纸啊、对联啊、香烛啊买了一大堆。她在远处招呼我们,要我们帮忙把年货拿回去。
"梅姐,我们可是要小费的哦。"小米开玩笑说。
"小费?多少?"梅姐说。
"你看着给啦。"小米笑着说。
"我给你大费。"梅姐说。
"哪有什么大费啊,梅姐。"小米说。
"有小就有大嘛,别欺负梅姐不懂你们城里的话啊。"
一路上,我和小米都开心地笑着,因为梅姐是个有趣的人,她给我们讲了很多关于八里乡的笑话,那些笑话朴素而充满幽默。整整一天,小米都很开心。
小米还买了一块淡绿色的布,她说,旅馆里桌子上的那块布很难看。
"卡,我们就在这里过年吧。"小米说。
"好的,小米。"
"那,你会送什么给我呢?"
"我,我,小米,除了爱你,也许我什么都没有。"
"傻瓜,我说着玩的,我知道我们出来,要坚持下去那
么容易,所以,只要你爱我,我就满足了。"
"小米,我爱你。"
"我们应该重新布置这个房间。"小米拉着我的手说。
"这是旅馆,小米,这不是我们的家。"
"还有两天,新年就到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第一个新年,卡,你说是吗?"
"我们租个房子,小米,我要让你做主人,装饰我们的家。"
"但是,时间还来得及吗?"
"我们请求梅姐帮忙吧,毕竟她是本地人。"
"那好吧。"
吃晚饭的时候,梅姐为了感谢我们的帮忙,特意炒了丰盛的菜,老波还拿出藏在窖里的陈年米酒,要请我喝。
"你就喝一点吧。"小米说。
"你们这年轻人啊,不爱听父母的话,就爱听女朋友的话。"老波打趣道。
小米的脸立即红了起来,她低着头吃菜。
"你看,把人家小姑娘说得不好意思了。"梅姐责怪老波。
"没事的,喝。"我举起杯,喝下那杯米酒。一股热气从心里往上升。
"你们准备在这里过年吗?"梅姐问。
"是的,我们就在八里乡过年了。"我说。
"那你们没有家吗?"梅姐问道。
小米的神情忽然忧郁起来,她把筷子轻轻地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我们特意出来过年的。"我说。
"现在年轻人就是新潮。"老波说。
吃完饭,小米还没回去。我跟梅姐说了我们要租房子的事。
"我还以为你们住到新年呢。"梅姐遗憾地说。
"她想有个像样的家过年。"我说。
"在河边有房子,是我娘家的,很久没有人住了,如果你们愿意,就住那里吧。"梅姐说。
"谢谢梅姐,我们明天就搬进去好吗?"我说。
"这么急啊,我还没跟娘家那边商量价钱呢。"梅姐说。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人家要收拾啊。"老波说。
"价钱方面好说,我们要快点搬进去,因为后天就是新年了。"
"好吧,明天我带你们去。"梅姐说。
小米还没回来,我有点着急了。我叮嘱了旅馆夫妇,小米如果回来,一定要在房间里等我。
我出门去找小米,夜晚的街道更加辨别不清。我担心小米会迷路,这么晚了,小米会去哪里呢?
私奔
我焦急地在八里乡的各个街道上寻找小米,但冬夜里的八里乡显得很清静,几乎没有人走动。
风呼啸着从空寂幽暗的街上吹过,偶尔有人骑自行车吱吱地经过,然后留下一片更深的空寂。
寻了几条街后,我回到旅馆。旅馆夫妇在打牌,两个人无聊地玩着一副牌。电视里放着历史剧,好像是清朝的戏。
梅姐见我回来了,用手指指楼上,意思是说小米回来了。
我点头谢谢她。
"好像,她有点不开心。"梅姐小心地对我说。
"没事的,她可能想家了。"我说。
"好好照顾她,她是个好姑娘。"梅姐说。
"嗯。"我应了一声,轻轻地走上楼去。
小米坐在床上,神情恍惚。
"你去哪里了呢?知道我寻你好苦吗?"我有点生气地说。
小米没有说话。
"以后出去哪里,跟我说一声好吗?"
小米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泪水。
"我又不是小孩,为什么你也这样看着我呢?"小米的声音很小,小得让我有点害怕。
"小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我说。
"我有什么好担心,担心我离开你吗?担心我回去吗?"小米的语调有点生气。
"小米,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的。"
"你们为什么总是喜欢控制别人?为什么呢?"
"小米,我不想控制你。"
"小时候,我的爸妈轮流着对我形影不离,在幼儿园里,别的孩子都可以开开心心地走回家,而我一下课,就要坐在他们的车里,后来她们离婚了,就请了一个保姆跟着我,我讨厌被监视的感觉,我讨厌。"
"小米,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你做错了什么吗?不,卡,你没有错。"
小米转过身,紧紧抱着我,她把沾满泪眼的脸靠在我的脸上。
但在这时候,忽然停电了,小米在黑暗中吻我的脸,小米像舔自己的伤口一样舔着我的脸、我的身体。
梅姐的敲门,问我们需不需要蜡烛。我说我们已经睡了。
第二天,梅姐带我们去看屋子。顺便带我们熟悉八里乡。八里乡其实只有几条街,但充满着油画的味道,我越来越感觉到这个地方的熟悉。
"八里乡,为什么叫做八里乡呢?"小米问梅姐。
"八里乡其实没有八里长,也没有八里宽,这里啊,有一个传说。"梅姐说。
"那是什么样的传说呢?"
"很久前,什么朝代我也不清楚,有个秀才上京赶考,中了状元。衣锦还乡的路上,村人报信说,他的母亲就在这时候死了。状元当时在离村里还有八里的地方,他很后悔,如果不是自己坐着官车,带着侍从回来,就可以早点到家见到母亲了。所以状元就下了马,一路跪着回到村里,村里的人都站在两边迎接他,人们为了纪念他们的母子情,就把村的名字叫做八里乡了。"
"很感人啊,原来村名是这样来的。"
"你们是私奔吗?"梅姐忽然这样问。
"私奔?什么是私奔呢?"我说。
"就是偷偷跑出来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