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青春》第二十八章

坏篓篓

在家乡的Z市,我和一个我熟悉的陌生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们相互依靠。C城,是我当初懵懂结下的情缘。C城的男人,像我分离好几年的父亲。他说,你知道吗。我记得父亲的皱纹,他在一天天苍老,一天天地瘦弱,最后在去年死去。他是否听得见父亲的咳嗽声?我记得我的父亲,在我来C市时,他早上咳嗽得不行。我小时候,他有一天跟我母亲争吵,我意外地听见他说自己有癌症。我在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大声地哭出来,是为恐惧亲情的离开而哭泣。你知道,这种情感的重要。若有一天,亲情它疏散,我们会泪流满面。
晚上,我不顾地打开窗户看九楼下的家乡Z城。我的视角里出现她的灯火,她的面貌和残缺的成长痕迹。我想,这是我亲爱的家乡的土地。
我们同意去逛逛街,找一个地方吃点什么。他拿了他涨鼓的钱包,紧紧地夹在液窝里。我赤手空拳,显得很随意。我说你不怕吗,不怕被抢?他一阵惊奇,反问我这会吗?我肯定道,会的。你不知道边城土匪?几十年前的老土匪现在都还活着,胡子可能都已老长了。他窥见我取笑的本意,没在说话,一笑了之。我们默默地走着,我想我会不会遇到某一个亲密的邻居。走了很长一段路,我们决定去一家当地风味餐馆。
他夸奖我说你导游水准不错。我很不谦虚地哈哈大笑,我想我很长时间都不曾笑过。更不会去思考别人夸奖的真挚与否。
这顿晚饭我吃得特别少,他不断夹给我带鱼。我看着他们,觉得它们像父亲的皱纹。离开C城我觉得一来到这里就被浸染了富足的生活气息。晚上,本来我会回到母亲怀抱似地好好睡觉。也许是黎明前夕,他在我耳边说,你能给我吗?我睁开眼,看到男人痛苦哀求的表情。他说这一阵他实在无法入睡。
我一直猎足在受害者与第三者之间,我搞不清楚我是什么角色。所以我不能肯定什么角色该做什么份内的事。午夜,精神崩溃的边缘,我又深深睡着。他说,你能帮帮我吗?他以最痛苦的神情哀求,他说男人如果这事不能解决,他会操你。他说,他实在忍受不了。我摸着床沿去把洗手间的灯关掉,然后他说,来,把你的手伸过来。一会儿,他好象平静多了,至少看上去能稳住,我问,你好些了吗。
明天还去那小镇吗。
他回答说,去。但是可能会出事。
我们后来都在清早窗户透进来的晨光中睡过去,醒来,我发现我晚上又把窗户打开一次,风灌进来,鼻尖很凉。我在镜子面前坐好,喝昨天晚上未喝完的茶。突然恍惚记起我做的梦,我的脑袋中浮出一些人影,我梦见了我年轻的父亲,还有喜欢讨论事物的邻居。他们对新事物永远都不会失去新鲜感。就像她们看见我的表象年轻稚嫩的容颜,他们就会去猜想我会不会在阴暗处出卖肉体。我从小就觉得那些人有决定权,力量比一个社会还大。我融入巨大的社会中,所以从不会被社会知道我冷漠抑或热烈的曲折的心深处。
家乡Z市的清晨,雾气很重,把Z市著名的山衬托得有点神秘。从窗户望出去,很难得知当天的天气状况。我去洗手间洗漱,起身时他问我,睡醒了?我嗯了一声就从他倾斜的视线里逃开了。我把自己弄干净后出来,他已经穿戴完好。像昨晚到达这里时一样。他的面容看上去消除了脸上昨天才有的抑郁和担心。昨天暮至大地,能够初次让他看到Z城不同的景色,夜越黑越沉,我感觉我们像隐藏的两名逃犯。
不管怎么说,Z市的夜值得怀念。晚上八点多,他开车到一条叫做教场的路上晃悠,经过子舞路都没有找到可下榻的宾馆。我们进去好地时,几个服务员正在讨论昨晚上一杭州游客来这里没地方住睡大堂沙发的经历。Z城著名形态各异的山,把游客们像一群羊牵引过来了。
一进好地,我用当地话问服务小姐,还有床位吗?是不是有专门的停车场?一个女人感应器一样敏感朝我微笑说,最后一间房。我问了一下房价,五百多块,不算太贵。她们说可以带我去看看,我也就去了。刚才去的几家酒店已客满,统统只剩下价格昂贵的套间。我想都没想,对他说,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在好地的那间房还让人满意,虽在旅游淡季它可能只值现价的1/5。登记时,他递给我身份证和钱包,我交押金时发现里面各种颜色的卡。他完全信赖我,所以第二天有可观数量的钱由我掌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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