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青春》第十六章
坏篓篓 我们每刻都在满足时光荏苒,比如说如今这个时间概念。它是不是过去的轮回呢?那条我每日游刃和穿梭的街,梧桐凋落得让人诧异,满地满地的飘落,遗留了满地的暗香。加上C市的酸雨,渲染得有些腐朽意味。我或许从未注意这些植物。他们激烈地向上成长的过程,仅依赖这些雨水而已。我这时变得把关注人的视线向植物和天空转移。四年前的这些植物是什么样子?它们不能代表人的命运,它们只是你的这几年的某一处身影后不断变幻的背景色。至使某天猛然发现,你惊叹它的花开,它带给你视觉的某种冲击。可这些希冀来自你对它们的从不渴望。它只不过是一棵或一排的植物,跟随季节生长或灭亡,季节的衬托而已。四年前我是怎样沿着这条巷子进入我的内心生活的? 我的父亲来送我。我记得那次的情感经历,我比出嫁还难受或者一种说不出的心情。我看上去十分地忧郁。我的脸上落满不好的季节的尘埃,这让他在临走时朝我回望,无声地告诉我他要走了。他大概在心底经过一番思考又回过头多给了我一些钱,我义不容辞地接了。我以后就用那些钱开始在另一地的生活。我再次回想那天,就好象是一场电影突然换了一个背景。留在记忆的就是像电影一般的一个一个的剪辑。生活就是这些蒙太奇的拼凑。那个我生命里的第一任男人他哭了。尽管我还有些难理解他为什么为我掉眼泪,可能我正为他的行径莫名其妙来着。我觉得他真的老了,仿佛这是我以后才发现的事。后来我给他捎去老酒,却被他驯得像只迷惑的羔羊。我不想告诉他,我愿意为他捎去我多年的心声,哪怕曾对他心怀怨怼,若他愿意,我会更深刻地爱他。若他肯的话,我可以坐下来,跟他心平气和谈话。我可以把很多事都撇得一干二净。当他不再向我表现前卫,他动作已经迟缓地接受我为他而备的酒,他不用说一句话,那一刻我意识到他真的老去了。 老了。他不再像他年轻时那样。他年轻时,我记得。他的样子极像留出隶字形胡须的鲁迅。有那么严肃,他对我就像对他的工作态度一样。 当自然生死告诉我他凹凸的心潜移默化地开始在变软时,他已老了。他一样无法排解我对他的忧伤。我想,他懂过别人的忧郁吗?哪怕仅仅是表现在颜面上的忧郁?他永远都不知道我对他的忧愁永远骑墙在对他的期待上。那是禁不住的诱惑。那年着红色上衣的我,衣服上吊坠的两颗小珠子已被我嚼碎。 我曾经洗我的一条破裙子,想把它揉得更碎。
我对他的期待是我硕大的空虚的胃需求的粮食。当有一天,我听到他跟母亲说他即将死去时,我在第二天上学的路上大声哭起来,那是压抑已久的哭声。我觉得眼前晃动的是一片黑暗。黑暗彻底地将我吞没,我只感觉到脸颊潮湿。他说他得了病,不久将死去。他现在做的是最后的义务。我巨大的胃突然缺断了供给,我像一丝他窗户边的光线一样,让我以阳光的柔弱性进入他的卧室,他的生活痕迹,以及知道我跟这个血液最相似的人最神秘的世界。
父亲的三个抽屉里装着绝密的档案,那是我对他的秘密发现的线索。我每天都在企图打开它,某个时候父亲的抽屉没上锁。我又有些害怕。我害怕我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我害怕我看见的每一件东西都足以让他的脸上皱纹裂开。他偶尔对我流露出的和善都让我恐慌是否我的举动让他发现了。儿时,我常常怀念儿时,他偶尔跟我的亲密接触让我既惊又喜,他把我叫到他跟前来,他说他有好吃的给我。我不由主地挣脱开时,他说那过来让他抱抱吧。直到我长得像棵植物时,他在下面以仰望的姿态看我,我心疼无比。我的成长带给他缄默心灵的无声撞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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